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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陈士彪编著
出版社:上海书店出版社,2001
简介:书斗鱼 宋濂① 予客建业②,见有畜波斯鱼者,俗伪为“师婆鱼”③。其大如指,髻鬣具五色④,两腮有小点如黛⑤,性矫悍善斗。人以两缶畜之,折藕叶覆水面,饲以蚓若蝇⑥,鱼吐泡叶畔。知其勇可用,乃贮水大缶,合之,各扬髻鬣,相鼓视,怒气所乘,体拳曲如弓,鳞甲变黑。久之,忽作秋隼击水⑦,评然鸣⑧,溅珠上人衣。连数合复分,当合,如矢激弦绝不可遏。已而相纠缠,盘旋弗解。其一或负,胜者奋威逐之,负者惧,自掷缶外,视其身纯白云。 予闻有血气者必有争心⑨,然则斯鱼者其亦有争心否欤?抑冥顽不灵,而至于是欤?哀哉!然则予所哀者,岂独鱼也欤? ——《宋文宪公全集》 [简注] ①宋濂(1310—1381),字景濂,号潜溪,浦江(今属浙江)人。年青时师事吴莱、柳贯、黄溍,有文名。元至正间荐授翰林编修,辞不赴,隐居龙门山著书授徒。明兴,朱元璋聘为江南儒学提举,受命授太子朱标经书。洪武二年(1369)为《元史》总裁,后除翰林学士,累迁至学士承旨知制诰,洪武十年致仕。两年后因长孙宋慎受胡惟庸案牵连,全家谪迁茂州,途中病逝于夔州。宋濂在明初文坛影响很大,被视为“一代文宗”。有《潜溪集》、《宋学士集》、《宋文宪公全集》。②建业:今南京。③伪:这里作“(言语)讹误”解。④髻鬣(ailie其烈):鱼脊和鱼鳍。⑤黛:制成螺形的黛墨,称为“黛螺”。这里指青黑色的小圆点。⑥若:或者。⑦秋隼:秋天的隼。隼(son损):鸟类的一种,飞得很快,性凶猛,善于袭击其它的鸟。⑧泙(peng烹)然:水声。⑨血气:血性,借指生命。 [评说] 大自然有各种好斗的动物,狮虎鹰隼之类的猛兽鸷禽且不说,小小的昆虫里,除了人所习知的斗蟋蟀以外,本书在后面所选收的还有斗蜘蛛、斗蚂蚁的奇闻,那已经很开人眼界;却不料连水中的游鱼也有好斗的一类,真使人叹为观止。 波斯鱼“其大如指”,是一种小鱼,可是在相斗时却十分勇猛,交战时“怒气所乘”,连鳞甲也变黑了。当它冲击对方时,又像箭发于弦,迅疾不可遏止。胜者固然奋威相逐,败者因为惧怕(或者更是出于愤怒和绝望),自行掷出缸外(用“掷”字形容跳跃的猛烈,十分生动传神),全身转而变为纯白,这情景描写得颇有些悲壮之感。 但作者却并不以观鱼斗为乐。他想到波斯鱼的好斗,也许是凡有生命者必“有争心”的缘故,但更确切地说是由于它们的“冥顽不灵”、愚昧无知,才会这样莫名其妙地自相残杀、供人取乐而不自知。波斯鱼的相斗令人可哀,但难道只有它们才做这样愚蠢的事吗?我们人呢?……文章结尾处“予所哀者,岂独鱼也欤”一句,点出了这篇小品的主题,发人深思。 明代末年的胡世安,在他的《异鱼图赞补》中,也写到了斗鱼。我们把那篇小品也选入了本书,读者可与本文互相参读。胡世安文章中所引元代仇远《稗史》中一段有关斗鱼的记述, 其中有几句似为本文作者所袭用。 禽戏 田汝成① 陶九成言在杭州尝见为禽戏者,蓄龟七枚,大小凡七等,置龟几上,击鼓以喻之②,则第一等大者先至几心③,伏定。第二等者从而登其背,直至第七等小者登六等之背,乃竖身直伸其尾向上,宛如小塔状,谓之乌龟叠塔。又见蓄虾蟆九枚④,先置一小墩于席中⑤,其最大者乃踞坐之,余八小者左右对列,大者作一声,众亦作一声,大者作数声,众亦作数声。既而小者一一至大者前,点首作声,如作礼状而退,谓之虾蟆说法⑥。余近见杭州禽戏,右曰蚂蚁角武者⑦,其法,练细蚁黄、黑二种,各有大者为之将领,插旗为号,一鼓对垒⑧,再鼓交战,三鼓分兵,四鼓偃旗归穴矣⑨。有曰灵禽演剧者,其法以蜡嘴鸟作傀儡⑩,唱戏曲以导之,拜跪起立,俨若人状(11)。或使之衔旗而舞;或写八卦名帖,指使衔之,纵横不差;或抛弹空 中,飞腾逐取。此虽小技,殆有神术焉(12)。 ——《西湖游览志馀》 [简注] ①田汝成(1502—1566),字叔禾,钱塘(今浙江杭州)人,明嘉靖五年(1526)进土,做过南京刑部主事等几任官,到过很多地方,后来罢官回家。他的家乡既在西子湖畔,他就一意赏游湖山,探访名胜,并著有《西湖游览志》和《西湖游览志馀》等书。②喻:使明白。③几心:几案的中间。④虾蟆:青蛙和蟾蜍的通称。⑤墩:一整块较大的石头或木头。⑥说法:讲说佛法。⑦角武:角斗。⑧对垒:对阵。⑨偃旗:收旗。⑩傀儡:木偶戏中的木头人,此处指经过训练能表演的蜡嘴鸟。⑩俨若:好像,酷似。⑩殆(dai代):大概,恐怕。神术:神奇的本领。 [评说] 本篇记载了四种“禽戏”:乌龟叠塔、蛤蟆说法、蚂蚁角武和灵禽演剧。前两种是作者从元代陶宗仪的《辍耕录》中摘来,故篇首以“陶九成言”(陶宗仪,字九成)加以声明。四种禽 戏都写得活灵活现,使人惊奇。 禽戏,就是训练禽鸟虫鱼,使它们作出各种表演。这种技艺,历史上早有记载。唐代段成式的《酉阳杂俎》中就曾记载了一则“蝇虎(蜘蛛的一种,不结网)列阵”的禽戏。几十个蝇 虎子从竹筒中分行而出,列队对阵,又按照艺人的击鼓声进退变阵,先后排列出几十种队形,如同士兵列阵,或进或退,队伍严整。还有一个日本人为唐穆宗表演过蝇虎子舞《梁州》(舞 曲名),随着音乐的节奏,这种小虫居然能够“盘回宛转,无不中节”,令人叹为观止。我们不知当时的艺人训练这样细小的动物,用的是什么方法。 从所记各则看来,那些小小的鳞介虫蚁,似乎都具有某种灵气或者本能,经过一定的特殊训练,就能够按照人的意愿进行程式化的表演,并非如我们所常见的蠢然一物。但是,它们的灵气和本能,若不经过人的调教,也不可能显现出来。可见,人的聪明才智和不懈努力,才是事物改变面貌的重要条件。 花宜称 田汝成 花宜称凡二十六条①:为澹阴②,为晓日,为薄寒③,为细雨,为轻烟,为佳月,为夕阳,为微雪,为晚霞,为珍禽,为孤鹤,为清溪,为小桥,为竹边,为松下,为明窗,为疏篱,为苍压④,为绿苔,为铜瓶,为纸帐⑤,为林间吹笛,为膝上横琴,为石枰下棋,为扫雪煎茶,为美人淡妆篓戴⑥。花憎嫉凡十四条:为狂风,为连雨,为烈日,为苦寒,为丑妇,为俗子,为老鸦,为恶诗⑦,为谈时事,为论差除⑧,为花径喝道⑨,为对花张绯幙⑩,为赏花动鼓板,为作诗用调羹驿使事(11)。花荣宠凡六条:为烟尘不染,为铃索护持(12),为除地镜净(13),落瓣不淄(14),为主人旦夕留盼(15),为诗人阁笔评量(16),为妙妓淡装雅歌(17)。花屈辱凡十二条:为主人不好事(18),为主人悭鄙(19),为种富家园内,为与 粗婢命名(20),为蟠结作屏(21),为赏花命猥妓(22),为庸僧窗下种,为酒食店内插瓶,为树下有狗屎,为枝下晒衣裳,为青纸屏粉画(23),为生猥巷秽沟边(23)。 ——《西湖游览志馀》 [简注] ①宜称:适宜和相称。②澹阴:天阴而淡云掩日,光线柔和。澹:同“淡”。③薄寒:微寒。④苍压:苍翠的山边。⑤纸帐:以藤皮茧纸缝制的帐子,和其他物件组合装饰后称“梅花纸帐”。宋·林洪《山家清事·梅花纸帐》:“法用独床。旁置四黑漆柱,各挂以半锡瓶,插梅数枝……”也省称“梅花帐”或“梅帐”。此言梅花宜插在纸帐边,与雅士美人为伴。⑥篓:同“簪”。⑦“为丑妇”等四句:被丑妇和俗人所观赏,乌鸦飞过花前呜叫,在花前吟咏拙劣的诗。⑧差除:委任官职。⑨喝道:官员出行时,差吏在前面呼喝,使行人闻声让路。⑩绯幞:红色的帐幕。蟆,同“幕”。(11)作诗用调羹驿使事:在写诗时使用有关梅花的熟滥典故。调羹:商王武丁用傅说为相,希望傅说治理国家要像用盐和梅等调味品“调鼎和羹”一样,后因以“调羹”、“调梅”等比喻大臣治理国事。驿使:南朝(宋)时陆凯《赠范晔》诗有“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之句,后人遂常用作咏梅的典故。(12)铃索护持:唐时宫中护花,用红线把金铃系在花梢上,鸟雀来时,线动铃响,惊走鸟雀。(13)镜净:像镜面一样光洁无尘。(14)落瓣不淄:花瓣落在地上也不会脏。淄(zi资):通“缁”,黑色,引申为“脏”义。(15)旦夕留盼:早晚留连顾盼。(16)阁笔评量:停笔看花,细细赏评。阁:通“搁”。(17)妙妓:高雅秀美的妓女。(18)不好事:种花赏花,原为“好(hao)事”,不好事,则不愿费心力去种花赏花,故为花所憎嫉。(19)悭鄙:吝啬鄙俗。(20)与粗婢命名:用花名作粗使婢女的名字,如“梅香、杏花”等。(21)蟠结作屏:将花的枝条蟠结起来作屏风。(22)命猥妓:使猥妓陪伴赏花。猥(wei委):卑贱粗俗。(23)粉画:画稿,也称“粉本”。(24)猥巷秽沟:肮脏的巷子和污秽的水沟。 [评说] 本篇选自《西湖游览志馀》第十卷,该文前面记载了一位叫张镃的贵族文人在西湖边造了一座花园,园里种了十几亩地的梅花,称作“梅园”。为了保护梅花,张磁考虑了几个月, 拟出了“花宜称、憎嫉、荣宠、屈辱四事,总五十八条”,并把这五十八条爱花护花的“规章”张贴在厅堂上,以“警省”来客,要求他们必须如此爱敬梅花才可。 这位张镒,确实称得上是“护花使者”。从这篇护花“告示”中,可以看到古代的士大夫在花的鉴赏方面,已经精细到了如何的程度,同时也典型地表现了中国古代文人的性格、情趣和审美水平。 这洋洋洒洒的五十余条,既是护花的守则,也是赏花的要领。时值严寒将尽未尽之时,寒气袭人,百卉凋零。此时只有梅花耐冷,独傲霜雪,迎接春天于将到之时,这就是梅花的品格。正因为如此,梅花才成为中国人不畏强暴、不屈不挠的精神象征;古代士大夫也常借梅花的形象来寄托自己坚守节操、孤标傲世的气节和情怀。 清溪小桥,篱边松下,绿苔铺地,明窗对花;花下或有珍禽为伴,仙鹤为侣,远离尘嚣,别有清境。那是士大夫们最为眷恋的一方乐土。 林间吹笛,花下鸣琴,将梅花的雅韵化为音乐,于笛曲琴韵之中,交织着赏花人的心声。梅花脱尽铅华,洁白无瑕,因此必须烟尘不染,扫地镜净,连落到地上的花瓣仍然是干干净净,不受尘埃的沾染。 冷、清、雅、洁,是梅花的灵魂,也是诗人所追求的美学理想。 ……
作者: 陈士彪编著
简介:记李歌 宋濂 李歌者,霸州人,其母“一枝梅”,倡也。年十四,母教之歌舞,李艴然曰:“人皆有配偶,我独为倡耶?”母告以衣食所仰,不得已,与母约曰:“媪能宽我不脂泽,不荤肉,则可,否则有死而已。”母惧,阳从之。自是缟衣素裳,唯拂掠翠鬟,然姿容如玉雪,望之宛若仙人,愈致其妍。人有招之者,李必询筵中无恶少年乃行;未行,复遣人觇之。人亦熟李行,不敢以亵语加焉。李至,歌道家游仙辞数阕,俨容默坐。或有狎之者,辄拂袖径出,弗少留。他日或再招,必拒不往。 益津县令年颇少,以白金遗其母,欲私之。李持刀人户,以巨木撑拄,骂曰:“吾闻县令为风化首,汝纵不能,而忍坏之耶?今冠裳其形,而狗彘其行,乃真贼耳,岂官人耶?汝即来!汝即来!吾先杀汝,而后自杀尔!”令惊走。时监州闻其贤,有子方读书,举秀才,聘为之妇,李尚处子也。 居数年,天下大乱,夫妇逃难,俱为贼所执。贼悦李有殊色,欲杀其夫而妻之。李抱其夫,诟曰:“汝欲杀吾夫,即先杀我,我宁死,决不从汝作贼也。”贼怒,并杀之。吁!倡犹能 有是哉,可慨也! ——《宋文宪公全集》 吴士 方孝孺 吴士好夸言,自高其能,谓举世莫及。尤善谈兵,谈必推孙吴①。遇元季乱,张士诚称王姑苏②,与国朝争雄③,兵未决,士谒士诚曰:“吾观今天下形势莫便于姑苏,粟帛莫富于姑苏,甲兵莫利于姑苏,然而不霸者,将劣也。今大王之将,皆任贱丈夫。战而不知兵,此鼠斗耳。王果能将我,中原可得,于胜小敌何有?”士诚以为然,俾为将④,听自募兵,戒司粟吏,勿与较赢缩⑤。士尝游钱塘,与无赖懦人交,遂募兵于钱塘,无赖士皆起从之,得官者数十人,月糜粟万计⑥,日相与讲击刺坐作之法,暇则斩牲具酒,燕饮其所募士,实未尝能将兵也。李曹公破钱塘⑦,士及麾下遁去,不敢稍格⑧。搜得,缚至辕门诛之。垂死犹曰:“吾善孙吴法。” ——《逊志斋集》 [简注] ①孙吴:指春秋时军事家孙武和战国时军事家吴起。孙武有《孙子兵法》传世,吴起兵书已佚。②张士诚,元末起义军首领,后降元。曾建国号为“周”,割据浙江、江苏、安徽、山东等地,自称“吴王”。后被朱元璋击败,被俘后自杀。③国朝:指明朝。④俾:使。⑤赢缩:增减,多少。⑥糜:消耗。⑦李曹公,朱元璋的大将李文忠,封曹国公。⑧格:抵敌。 [评说] 吴士为张士诚将而兵败的事,不见史传,想只是当时的一个传说,但他确是一个典型人物。此人善于谈兵而其实并不会指挥打仗,却跑去见张士诚,狂妄地宣称如果由他来将兵作战,中原可得。可悲的是张士诚竟毫不考察,真的委他为将,让他招兵买马。可是敌军一到,他连仗还没有打就逃跑了,结果被抓获而掉了脑袋,结束了这一场闹居。 像吴士这样能奢谈兵法而实不知兵的“军事家”,古来不乏其人。有名的如战国时候的赵括,论起兵法来头头是道,滔滔不绝,连他父亲——真正的军事家赵奢也说他不过。后来他代廉颇为将,长平一战,被秦军打得大败,自己死了不算,只可怜四十万赵军也因此被俘,被秦将白起全部活活坑死!这个教训不能说不惨痛。但这种空谈家,议论起来的确娓娓动听,很能迷惑人,所以连三国时期聪明多智的诸葛亮也被马谡所误,让他失去了街亭,致使北伐中原的大业,遭受到沉重的打击。可见要判断一个人是真有本事还是徒能夸夸其谈,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作者在《越巫》、《吴士》两篇下有跋文云:“余见世人之好诞者死于诞,好夸者死于夸,而终身不自知其非者,众矣,岂不惑哉?游吴越间,客谈二事类之,收以为世戒。”就是在今天,这两个故事也还不失警世的作用。 寒花葬志 归有光① 婢,魏孺人媵也②。嘉靖丁酉五月四日死③,葬虚丘。事我而不卒④,命也夫!婢初媵时,年十岁,垂双鬟,曳深绿布裳。一日,天寒,蒸火煮荸荠熟⑤,婢削之盈瓯⑥。予人自外,取食之;婢持去,不与。魏孺人笑之。孺人每令婢倚几旁饭,即饭,目眶冉冉动。孺人又指予以为笑。 回思是时,奄忽便已十年⑦。吁,可悲也已! ——《震川先生丈集》 [简注] ①归有光(1507-1571),字熙甫,昆山(今属江苏)人。嘉靖四十四年举进士,授长兴知县,隆庆中官南京太仆寺丞,有《震川先生集》。②魏孺人:作者的亡妻,嘉靖十二年(1533)死。孺人:明时七品官之妻封为“孺人”。媵(ying映):随嫁的婢仆。③嘉靖丁酉:嘉靖十六年(1537)。④不卒:不终。⑤爇(ruo):烧。⑥瓯:小盆碗。⑦奄忽:很快的样子。 [评说] 生离死别,是人生最沉痛的感情经历,即使历经岁月,也抹不去的永远的创伤。特别是要为一个死者撰写葬志时,前尘往事,都会一齐涌上心头,真所谓“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寒花是作者亡妻魏氏的婢女,她随嫁来到归家时,只有十岁。五年后,魏氏殁;又四年,寒花也死了,只有十九岁。一个正当青春年华的姑娘,从此便被长埋在一垅荒丘之中。 作者写葬志时,十年前寒花初来归家时的情景便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十岁的寒花垂着两个发髻,曳着深绿色的布裳,是一个天真烂漫、童稚未脱的小姑娘。作者想起了在一个冬天的日子,寒花煮熟了荸荠,用小手削了满满的一盆。作者进屋,随手取一个来吃。寒花不肯,却把盆子拿走了,也原是削给她的小姐吃的呀!她的小心眼儿,毫不掩饰地表露对小姐的挚爱和偏护,那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引起了女主人疼爱而善意的嘲笑。作者又想起寒花倚几吃饭的时候,她的一双黑亮的小眼睛总是忽闪闪地转动,稚气而又可爱,这时,妻子又忍不住对作者指着她发笑。 两三件琐碎的小事,生动地描摹出一个惹人爱怜的小女孩的形象,同时也洋溢着主仆一家人亲密无间的温馨。近人胡怀琛评说本文:“能将婢女神态,曲折表现出来,着墨不多而神采生动。”(见《古文笔法百篇》) 这些小事,写的是寒花,但字里行间,又无不寄托着作者对于亡妻的悼念。寒花拿走荸荠,“魏孺人笑之”;寒花吃饭时“目眶冉冉动,孺人又指予以为笑”。这些日常生活的情景,当时都不以为意,但如今在作者心中,却又成为多么珍贵的记忆,多么伤痛的追念啊!“吁,可悲也已!”文章结尾处的一声叹息,将无限沉重的悲伤压在了读者的心头,久久不能消释。 刚峰宦囊① 周晖② 都御史刚峰海公卒于官舍,同乡宦南京者,惟户部苏民怀一人。苏点其宦囊,竹笼中俸金八两、葛布一端③、旧衣数件而已。如此都御史,那可多得!王司寇风洲评之云④:“不怕死,不爱钱,不立党。”此九字断尽海公生平⑤,即千万言谀之,能加以此评乎? ——《金陵琐事》 [简注] ①刚峰,海瑞(1514—1587),字汝贤,号刚峰,广东琼山人。明嘉靖举人,初任南平教谕、浙江淳安知县。嘉靖四十五年任户部主事时,上《治安疏》劝谏明世宗,获罪下狱,世宗死后得释;隆庆三年(1569)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遭弹劾革职;万历十三年(1585)再起,任南京佥都御史,又改南京吏部侍郎,后在任所去世。宦囊:代指为官所得钱财。②周晖,字吉甫,生卒年月不详,约生活在嘉靖、万历时期,上元(今江苏南京)人,享年八十馀。诸生,博古洽闻,著有《金陵琐事》、《幽草斋集》。③葛布:即夏布。端:布以六丈为一端。④王司寇风洲,王世贞(1526—1590),字元美,号凤洲,明文学家。司寇为周代掌管刑狱的官,后世 为刑部尚书的别称。王世贞为南京弄部尚书,故称。⑤断:判断,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