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找到 56 项 “高诱” 相关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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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西汉)刘向集录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简介: 《战国策》简称《国策》。相传原系战国时期各国史官或策士辑录,有《国策》、《国事》、《事语》、《短长》《长书》等不同名称。西汉时,刘向进行了整理,按战国时期秦、齐、楚、赵等十二国次序,删去重复,编订为三十三篇,并定名为《战国策》。东漠高诱会为之作注。流传到北宋,正文和注解都有散佚,曾巩作了校补。到了南宋,在会巩校补的基础上,出现了两种新本子: 一种是姚宏的续注本;另一种是的彪的复位次序的新注本。元吴师道在鲍本基础上,又作了补正。 这部书主要记载当时谋臣、策士游说各国或互相辩论时所提出的政治主张和斗争策略。它反映了战国时期各个国家、各个集团之间尖锐复杂的矛盾和斗争,文字生动流畅,是研究战国历史的重要材料。现以姚本为底本,将鲍、吴诸人注文以及清黄丕烈的《战国策札记》汇集起来,整理出版。由千鲍本篇章次序和姚本《据刘向本》有所不同,鲍本的篇章编排系打乱刘向校订的旧有章节安排,以王系事,重新编定章次,为了方便读者阅读,并了解姚本和鲍本的原来面目,这次出版,增编了《姚本鲍本篇目分合对照表》和《鲍本<战国策>篇目次序表》,以备查检。
作者: 刘安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6年12月
简介:
淮南王刘安所著《淮南子》,被胡适称为"绝代奇书"。全书二十一卷,集秦汉黄老道家之大成。
陈广忠先生研究《淮南子》三十多年,此书稿为多年来在研究的基础上依据本套译注书的体例增改整理而成,基本架构是作者2008年黄山书社版《淮南子斠诠》。
书的底本采用北宋本,校勘精审;"题解"部分以原题解及《要略》为基础,而又重新加以阐释;"注释"部分参照许慎、高诱旧注,并融入新的研究成果;"译文"部分以直译为主,意译次之,以正、雅为行文目标。本书扬清代朴学求实之精神,以研究、普及兼顾为原则,力在为读者提供一部新的《淮南子》研究读本。
作者: 刘安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6年08月
简介:
淮南王刘安所著《淮南子》,被胡适称为"绝代奇书"。全书二十一卷,集秦汉黄老道家之大成。
陈广忠先生研究《淮南子》三十多年,此书稿为多年来在研究的基础上依据本套译注书的体例增改整理而成,基本架构是作者2008年黄山书社版《淮南子斠诠》。
书的底本采用北宋本,校勘精审;"题解"部分以原题解及《要略》为基础,而又重新加以阐释;"注释"部分参照许慎、高诱旧注,并融入*新研究成果;"译文"部分以直译为主,意译次之,以正、雅为行文目标。本书扬清代朴学求实之精神,以研究、普及兼顾为原则,力在为读者提供一部新的《淮南子》研究读本。
作者: 王琳清,陈秀兰,柳学余主编
出版社:中国农业科学技术出版社,2004
简介: 本书全面系统地介绍了小麦突变育种理论及实践的最新进展。内容涉及小麦生物学、小麦遗传学、小麦育种学以及辐射生物学等领域。全书共10章。第一章至第二章主要介绍小麦生物学特性和遗传学特性等基础知识;第三章介绍小麦的遗传改进途径和小麦诱发突变遗传改进的成就和发展;第四章介绍诱发突变所使用的物理诱变因素和化学诱变剂;第五章至第六章介绍如何选择诱变亲本材料、诱发突变的选育方法和程序以及如何选择和鉴定突变;第七章介绍小麦主要性状的突变改良;第八章介绍小麦突变遗传资源的鉴定评价;最后两章介绍提高诱变效率的途径和方法以及如何拓宽利用诱发突变进行种质创新,书末阐述了小麦突变育种的发展趋势与应用前景。本书可供从事核农学、遗传学、育种学以及辐射生物学等相关领域的科研人员、院校师生及生产实践人员参考。
作者: (西汉)刘向集录;寒江钓叟编写
出版社:四川文艺出版社,2002
简介:《战国策故事选粹(白话本)》内容简介:《战国策》是书,又号“国策”“国事”“短长”“脩书“等,初由汉刘向录高诱注,后有姚宽、鲍彪、吴师道等人校注,循序辑有东周、西周、秦、齐、楚、赵、魏、韩、燕、宋、卫、中山十二国策,共三十三卷。举凡该期时政之风谲云诡,诸侯国之征战频仍,纵横家之踔厉捭阖,以及杂闻、轶事、寓言、典故,无不尽数涵纳。故,鲍彪称,“国策,史家流也”,确为至论。因之,《战国策》一书,实乃战国时代之别国史,其中诸多人物事典,至今人们耳熟能详。 《战国策故事选粹(白话本)》循原著顺序逐国编排。各篇题目为钓叟新拟。受原故事人物多寡、篇幅长短限制,白话战国故事各篇容量有参差,但均以结构完整、有头有尾或点明事典为要。故事涉及的人物、事件、时间、地点、主要语言,力求尽量忠实于原著;渲染氛围,再现场面,则不妨略微笔下生花。凡繁难文字,均在首次出现时随文夹注。
简介: 本书以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编辑之《毛诗逐字索引》为底本,然后用研究所[汉达古文献数据库]计算机检索系统,将先秦两汉典籍直接引录《诗经》的数据辑录出来。至于暗引或暗用《诗经》者,则由研究人员先行编纂《诗经》所见词汇表,然后利用数据库逐条检索,再反复核实,然后定稿。 本书主要收录先秦两汉典籍引用《诗经》相关资料,不论经、史、子、集,举凡引用《诗经》者,皆予收录。王于汉世传注,例如群经郑玄《注》,《淮南子》、《吕氏春秋》高诱《注》,《楚辞》王逸《注》,如有称引《诗经》者,因属两汉范畴,亦予收录。 另先秦两汉典籍文句有与《诗》文相彷佛者,而该典籍之传注注出《诗》句,凡此皆可能是用《诗》之例。如有上述情况,即使此等传注之年代后于两汉,为便读者了解典籍用《诗》之意,本书亦将连同注文一并收录。例如:《邶风·谷风》:我有旨蓄,亦以御冬。《楚辞·九辩》:无衣裘以御冬兮。洪兴祖《补注》引《诗》:我有旨蓄,亦以御多。至于两汉以后,诸如郭璞《尔雅注》、陆德明《经典释文》,虽曾大量引用《诗经》,并于三家《诗》异文之研究有重要参考作用,然而限于体例,本书皆不予收录。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4-8-1
简介: 《吕氏春秋》亦称《吕览》,是秦国丞相吕不韦,集合门客们共同编撰的一部杂家名著。成书于秦始皇统一中国前夕。全书共分十二卷,一百六十篇,二十余万字。《吕氏春秋》作为十二纪、八览、六论,注重博采众家学说,以儒、道思想为主,并融合进墨、法、兵、农、纵横、阴阳家等各家思想。所以《汉书艺文志》等将其列入杂家。吕不韦自己认为其中包括了天地万物古往今来的事理,所以号称《吕氏春秋》。
作者: 王卫宾编著
出版社:海天出版社,2005
简介:大家都知道《吕氏春秋》,它为秦始皇统一天下、治理国家提供思想武器。可你知道吗,诸如领导、组织、沟通、协调、激励等影响管理进程的因素,在《吕氏春秋》中被解读为“道、天、地、将、法”,而一些现代人所熟悉的管理模式,则是通过王侯官吏的治理思想和方法,得到了体现。可以说,他们的管理智慧是相通的,其区别仅仅是由谁在阐释,以哪一种心境去阐释。《吕氏春秋》是一种对中国传统管理思想和管理模式的“吕氏解读”,如果现代管理者用这种心境去读。相信绝不会入宝山而空回吧。本书就有《吕氏春秋》锦囊计解的管理读法。 [前言] 管理智慧的“吕氏解读”2004年6月,杰克·韦尔奇来到北京,与中国的管理者们展开了一系列的对话。在这样的理念沟通中,中国的管理者学到了很多,也思考了很多。事实上,韦尔奇来到北京,可以说是中国管理界正在如火如荼开展的“向大师致敬”运动的一个高潮。曾几何时,彼得·杜拉克、迈克尔·波特、汤姆·彼得斯、加里·哈默尔,在这些闪光的名字所构筑的智慧世界里,中国管理者进行了一次次的精神洗礼。但是在人们宁可付出高达3万元的钻石VIP套餐价格,与韦尔奇等操着英语的大师们对话的同时,有谁看到了其中的荒诞与古怪呢?美国心理学家在给某大学心理学系的学生们讲课时,向学生介绍一位从外校请来的德语教师,说这位德语教师是从德国来的著名化学家。试验中,这位心理学家先拿一个装有蒸馏水的瓶子给大家看了一遍,告诉大家这是水。然后,他把瓶子交给那位外来的“化学家”。那位化学家煞有其事转过身,背对大家晃了晃那个瓶子,说其中是他新发现的一种化学物质,有些气味,请在座的学生闻到气味时就举手。多数学生都举起了手。瓶子还是那个瓶子,水还是那杯水,可是大多数学生都举起了手说闻到了气味。这也许就是中国管理界的现状。他们为什么不去再观察一下那个已熟悉的瓶子呢?或者说,现代的中国管理者们在学习西方管理思想的同时,为什么不从我们的道家、儒家、墨家、兵家、法家的文化中,汲取传统的管理思想呢?也许是中国古代的大师和流派太多,而且相互矛盾着,因此人们难以发现某些一以贯之的管理思想。那么有一本书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吕氏春秋》。在“百家争鸣”的春秋战国时代,儒、墨、道、法等各家都有自己的对策与治国主张。儒家说仁义、讲礼治;道家讲清静、说无为;墨家说兼爱、谈非攻;法家则以法、术和势作为治国大道。它们或攻讦对方的漏洞,或辩解自己学说的缺陷。唯有杂家,并没有“自成一家之言”,而是融合各家之长,或多或少地吸收其他流派的学说。任何一个流派也都有其特色与长处,而杂家没有太在意不同流派学说之间的违背和矛盾,而充分地博采众议,成为一套在思想上兼容并蓄,却又切实可行的管理思想。《吕氏春秋》正是这样一本集当时诸家思想大成的杂家著作。也正因如此,从《史记》始,它便与《周易》、《春秋》、《国语》同列,被认为是“圣贤发愤”之道;到东汉时,高诱还称之为“大出诸子之右”。经过几千年的变迁,人变了,社会变了,与以往相比,管理者所面临的现实问题也有了很大的不同,管理的学说和方式也改变了。但是事有必至,理有固然,管理的内在本质和精髓的变化,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大。管理者今天在生活、工作中遇到的很多难题,都可以在中国的传统智慧中找到一定的答案——那是一种管理者看待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法。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吕氏春秋》中,诸如领导、组织、沟通、协调、激励等影响管理进程的因素,被解读为“道、天、地、将、法”,而一些现代人所熟悉的管理模式,则通过王侯官吏的治理思想和方法,得到了体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吕氏春秋》对于管理决策、管理者修养、用人艺术等都有着重大启示。可以说,管理智慧是相通的,不分东西南北,而区别的仅仅是由谁在阐释,以哪一种心境去阐释。《吕氏春秋》可以是一种对中国传统管理思想和管理模式的“吕氏解读”,也是与春秋诸子进行的一次关于管理智慧的对话,如果现代管理者用这种心境去读。相信绝不会入宝山而空回。
作者: (汉)刘安著;马庆洲注评
出版社:凤凰出版社,2009
简介:《淮南子》的研究整理,自汉代即已开始,从今存资料看,东汉就有马融、许慎、延笃、高诱四家注,但只有许慎和高诱两家较完整地流传到现在,这是我们今天阅读《淮南子》最为基本的参考。自魏晋之后,经学渐成正统,诸子学被视为“异端”,受到冷落,《淮南子》也处于同样境地,东汉时的那种热闹不复再现。但是,《淮南子》广博的内容仍成为各种类书、字书等征引的对象,说明其流传还很广泛。宋代,印刷术发明以后,《淮南子》的刻印本逐渐多起来。北宋学者苏颂根据当时流行的几种版本,相互参校,确立了《淮南子》的一个校订本,他还开始分辨许、高两家之注,为后代学者进一步研究许、高两家注打下了初步基础。有明一代,刻书之风甚盛,《淮南子》的刻本也很多,各种节选本、批校本就更多了。清代乾嘉时期,考据之学大兴,《淮南子》的校勘、笺释等成绩,也卓然可观,最突出的要数王念孙,其《读淮南子杂志》二十二卷,除了用不同的版本校对外,还通过渊博的知识,运用文法学的观念,用内证、外证,来校正一些不妥当的文句,一字通而全句通,全句通而全篇可读,解决了许多前人未解决的问题,成为继许、高二家注后,研究《淮南子》的重要参考。民国以降,对《淮南子》的研究开始考据与义理并重,出现了一些重要的成果,在文本校勘方面比较有代表性的有刘文典的《淮南鸿烈集解》、何宁的《淮南子集释》、张双棣的《淮南子校释》等。
作者: (汉)高诱注
出版社: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5.5
简介:亦称《吕览》。战国末期秦相吕不韦集合门客共同编写。杂家代表著作,内容以儒道思想为主,兼及各家之言。议论中引证许多古史旧闻和有关天文、历数、音律等方面知识。
作者: 王紫微
简介:
《春秋》与《史记》,相隔五百年的两部旷世之作,分别开创了中国史学“编年体”与“纪传体”两大体例。首先,本书从文献性质出发,讨论《史记》撰作立意与《春秋》的紧密关联。通过对先秦两汉太史职官的考证、对“《春秋》”概念的辨析、以及对《汉书?艺文志》的梳理,阐明《史记》是孕育于《春秋》学又独立于《春秋》学的一部特殊著作。其次,本书从结构体例入手,明确《春秋》学对《史记》取材方式及体例形成的深刻影响。后,本书从文学层面论证《史记》叙事文学所取得的成就是《春秋》学发展的自然结果。书中尝试以历史故事题材汉画像石作为文学研究的新媒介,利用绘画揭示叙事文学的艺术性,从而更贴切地论证从《春秋》学著作到《史记》叙事文学的发展状况,描述《史记》借鉴《春秋》学著作叙事方法的具体过程。
【目录】
*章 从《春秋》到《史记》的文献学解读
*节 “太史”身份与《史记》撰作 005
一、先秦西汉礼书对“太史”职掌的记载 006
二、《春秋》内外传对“太史”职掌的描述 009
三、西汉“太史令”职掌与《史记》撰作 015
第二节 《史记》对孔子《春秋》文献性质的传承 019
一、先秦西汉关于“孔子作《春秋》”的论载 020
二、《史记》对“孔子作《春秋》”事件的描述 028
三、《春秋》经学与《史记》“成一家之言”的义涵 033
第三节 “春秋”文献“子书化”与《史记》的学术定位 037
一、汉人对《史记》文献性质的认知 038
二、“春秋”文献的“子书化 ” 042
三、《春秋》学影响下的《史记》“一家言” 048
第二章 《春秋》学影响下《史记》的组材与体例
*节 《史记》诸侯世家年表中的*人称叙事 056
一、春秋诸侯年表世家中的*人称叙事 057
二、战国诸侯年表世家中的*人称叙事 065
第二节 《史记》取材《春秋》学文献的特点 069
一、《史记》“《左传》学”管窥 070
二、《史记》述《公羊传》义 078
三、《史记》采《国语》文 084
第三节 《春秋》学视野与《史记》体例 的形成 087
一、《吕氏春秋》:《史记》体例的形式依据 088
二、《春秋繁露》:《史记》体例的思想支撑 094
第三章 《春秋》学与《史记》天人思想
*节 天文占验的意义 105
一、《春秋》经传中的天象记录 106
二、《史记》对前代天文理论的总结 110
三、《史记》对传统星占学的质疑 128
第二节 传统巫卜中的天人关系 133
一、《左传》《国语》中的巫术与卜筮 134
二、《史记》中的鬼神与方术 138
三、《史记》中的鬼神与卜筮 145
第三节 天人之学与礼制建构 150
一、《春秋》学与西汉礼制建构 152
二、《史记》与《春秋》礼学 159
三、《史记》对祭祀制度的梳理 162
四、《史记》对宗法制度的重建 169
五、《史记》对士人礼义的规范 175
第四节 天人之学对君权的制约 182
一、天象记录主观性的加强 183
二、公羊学天人观对政治的干预 187
三、《史记》天人理想的现实诉求 191
第四章 《春秋》学与《史记》通变思想
*节 协古今之变 201
一、《礼书》《乐书》中的“古今之变” 201
二、太史公对礼乐之变的批判 207
三、《史记》对《春秋》文化悲观主义的继承 210
第二节 通终始之变 216
一、《平准书》中的“终始之变” 216
二、公羊学终始观与《史记》通变思想的形成 222
第三节 观幽明之变 227
一、《史记?外戚世家》中的“幽明之变” 227
二、先秦《春秋》学中的阴阳观念 231
三、西汉《春秋》学中的阴阳理论 236
第五章 从《春秋》到《史记》的叙事文学发展
*节 画像石中的《春秋》故事 246
一、《春秋》学文献与画像石的对应关系 247
二、《春秋》学著作的叙事特点 261
第二节 《史记》叙事文学对《春秋》学著作的超越 267
一、同题故事中画像石取材《史记》举例 268
二、画像石取材对《史记》文学的体现 275
第三节 从画像石新题材看《史记》的文学传播 280
一、《史记》带来的画像石新题材 281
二、从《史记》故事画像石看《史记》文学 299
三、画像石与《史记》文学传播 301
参考文献 307
后记 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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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幽明之变
在对礼乐文化与政治经济的探讨之余,太史公还将“通古今之变”的思想深入到宗教神学的领域,《史记》中出现的“阴阳之变”“灾异之变”等表述就是太史公留心于这一领域的体现。而其中明确地论及宗教神学意义上的“通变”概念,则见于《史记?外戚世家》:“非通幽明之变,恶能识乎性命哉?”从这句话里,我们可以看出太史公考察“幽明之变”的落脚点即在于“识乎性命”——认识个体命运发展的原委和方向。那么,究竟什么是“幽明之变”?《史记》又是如何对之进行研究的呢?通过本节的论述,我们将回答这些问题,并继续追寻太史公通变思想的学术渊源。
一、《史记?外戚世家》中的“幽明之变”
《史记?外戚世家》开篇云:“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非独内德茂也,盖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之放也以末喜。殷之兴也以有娀,纣之杀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原及大任,而幽王之禽也淫于褒姒。故《易》基《乾》《坤》,《诗》始《关雎》,《书》美厘降,《春秋》讥不亲迎。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礼之用,唯婚姻为兢兢。夫乐调而四时和,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与?人能弘道,无如命何。甚哉,妃匹之爱,君不能得之于臣,父不能得之于子,况卑下乎!既欢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矣,或不能要其终:岂非命也哉?孔子罕称命,盖难言之也。非通幽明之变,恶能识乎性命哉?”
这段话论述“外戚之助”对历代帝王的重要性,主要分为婚姻与子嗣两方面,而无论哪方面都和“变”与“命”密切相关。言婚姻则曰:“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与?人能弘道,无如命何。”言子嗣则曰:“既欢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矣,或不能要其终:岂非命也哉?孔子罕称命,盖难言之也。非通幽明之变,恶能识乎性命哉?”“幽明”一词,《史记?历书》云:“幽明者,雌雄也。”又《史记?五帝本纪》有“幽明之占”,张守节《正义》云:“幽阴明阳也。”可见“幽明之变”即“阴阳之变”。在太史公看来,“幽明之变”或“阴阳之变”正是“命”的主宰者。这个“命”并不是“王者易姓受命”(《律书》)的天命,而是“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则性命不同矣”(《乐书》)的性命,是个体命运的呈现。
明代钟惺评《外戚世家》曰:“总叙中突出一命字,作全篇主意。” 近人李景星亦称《外戚世家》:“通篇以命字为骨。” 那么,为什么太史公在《史记》一百三十篇中要选择这篇文字来重点探讨“命”的主题?笔者以为,《外戚世家》名曰“外戚”,实纪后妃 ,是《史记》中唯1一篇女性合传。中国古代,男尊女卑,“妇女总是被人教导要服从男人的权w,《仪礼》和《礼记》都提到过女子的‘三从’之义:‘在家从父,适人从夫,夫死从子。’……在汉代之前,社会上对这种权w已经有认可,这又导致了后来‘三纲’理论的成立。” 由于女性在社会中没有独立地位,因此她们远比男性更难把握自己的生活。也正因为如此,“命运”的主题在女性身上表现得格外突出,她们人生际遇的变化似乎更多地不是依靠个人的努力,而是依靠在“阴阳之变”中生成的神秘命运。
在上述认知背景下,太史公以一篇《外戚世家》承载“命运”主题并非偶然。《外戚世家》中主要记述了薄太后、窦太后、王太后、卫皇后四位后妃的命运,从她们的故事里,我们可以体会出什么是太史公所说的“阴阳之变”。薄太后初为魏豹姬,豹死,被刘邦诏内后宫,虽机缘巧合,生下皇子,但一直未得到刘邦宠爱。然而吕后专权之后,薄氏以希见故,得出宫门,反而因祸得福,终母以子贵,荣登皇太后之位。窦太后原为宫人,被赐诸王,本欲前往赵国,却因宦者疏忽,误至代国。结果同样是因祸得福,窦氏偏巧受到代王宠幸,又随着代王被立为帝、原配及其所生王子病卒,窦氏终获得了皇后的地位。《史记》记载薄太后与窦太后的经历,多带有“祸福相倚”的道家色彩,突出两位后妃“仁厚”“退让”的品德;而记载王太后与卫皇后,则表现出进取、竞争的意味,正所谓“外戚之敛肆,亦系于时君矣”。 王太后初嫁为金王孙妇,因母亲悔婚,欲夺之金氏,金氏不肯予决,乃内之太子宫,于是王美人阴差阳错地成为景帝夫人。其后,在馆陶长公主的帮助下,王夫人阴谗栗姬母子,卒被立为皇后,其男为太子。卫皇后本为平阳公主讴者,在公主扶持下夺取陈皇后之位,终一门显贵,五人封侯。以上四位后妃“成功”的历程不尽相同,但在她们发迹的命运背后,似乎又存在一个共同模式:她们皆非“王侯有土之士女”,或出身微贱,或已为人妇,本无缘成为皇后、太后,然而终却因为一系列意料之外的波折,获得了万人之上的尊崇地位。而这些阴差阳错的意外变故,就是太史公所谓“阴阳之变”。
与“古今之变”与“终始之变”相比,太史公在《史记》中并没有对“阴阳之变”做出历史规律的总结。《外戚世家》既云:“孔子罕称命,盖难言之也。非通幽明之变,恶能识乎性命哉?”说明孔子至圣,尚未“通幽明之变”。又《孔子世家》采《论语?公冶长》云:“夫子言天道与性命,弗可得闻也已。”亦说明孔子难言天道与性命的事实。而太史公身为天官,自信能在“究天人之际”的方面对孔子的难言天道有所突破,却没有能力在“通幽明之变”的方面对孔子的难言性命有所推进。因此,《外戚列传》实际上仅仅是在观察和叙述历朝后妃平生的“幽明之变”,却不曾真正“通”幽明之变。
秉承孔子“罕称命”的原则,除了《外戚世家》,《史记》很少直接言及“命运”的话题。但我们通过《史记》中一些涉及“命运”主题的引文,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体察太史公对“命”的理解。如《仲尼弟子列传》引《论语?宪问》云:“孔子曰:道之将行,命也;道之将废,命也。”又如《屈原贾生列传》引贾谊《鸟赋》云:“命不可说兮,孰知其极?……迟数有命兮,恶识其时?”这两段话分别阐述了“命”的能量与神秘,代表了传统儒家对“命”的基本认识,而这种对命运的敬畏与无奈,同样也寓于太史公司马谈临终前那一句“命也夫”的感?慨中。
二、先秦《春秋》学中的阴阳观念
通过历史事件考察“阴阳之变”是《史记》通变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么,《史记》的“观阴阳之变”有没有其学术渊源呢?“阴阳”观念出现甚早,“它起源于氏族社会人类对自身和自然界物象的观察。西周春秋时期形成了具有自然哲学性质的阴阳二气说”。 上古阴阳哲学集中体现于《周易》之中,而随着人们越来越习惯以《周易》分析实际事物,阴阳观念也逐渐渗透进《春秋》学的领域。虽然《春秋》经本身没有直接提及阴阳理论,但《左传》与《穀梁传》中都出现了以阴阳学说阐释经典的例证。
1.“春,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周内史叔兴聘于宋,宋襄公问焉,曰:‘是何祥也?吉凶焉在?’对曰:‘今兹鲁多大丧,明年齐有乱,君将得诸侯而不终。’退而告人曰:‘君失问。是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杜预注曰:“言石陨、鹢退,阴阳错逆所为,非人所生。襄公不知阴阳而问人事,故曰君失问。叔兴自以对非其实,恐为有识所讥,故退而告人。”(《左传?僖公十六年》)
2.“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杜预注曰:“阴胜阳,故曰将水。过春分,阳气盛时,而不胜阴,阳将猥出,故为旱。”(《左传?昭公二十四年》)
3.“三月,癸酉,大雨震电。震,雷也;电,霆也。庚辰,大雨雪,志疏数也。八日之间,再有大变,阴阳错行,故谨而日之也。”范宁注曰:“刘向云:雷未可以出,电未可以见,雷电既以出见,则雪不当复降。皆失节也。雷电,阳也;雨雪,阴也。雷出非其时者,是阳不能闭阴,阴气纵逸而将为害也。”(《穀梁传?隐公九年》)
4.“雩者,为旱求者也。求者请也,古之人重请。何重乎请?人之所以为人者,让也。请道去让也,则是舍其所以为人也,是以重之。焉请哉?请乎应上公。古之神人有应上公者,通乎阴阳,君亲帅诸大夫道之而以请焉。”(《穀梁传?定公元?年》)
从以上四例中我们可以看出,在《左传》与《穀梁传》的语境里,阴阳理论主要用于对各种天文与天气现象进行解释。“阴阳错行”能够导致陨石、大风、水灾、旱灾、雷电、雨雪,而“古之神人”“通乎阴阳”的作用,亦在于祭天求雨。这时候阴阳理论并没有和人生、命运发生联系,相反,《左传》中还特别强调“是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说明阴阳变化与人事吉凶毫无瓜葛。
先秦时期着力宣扬阴阳观念的《春秋》学文献是《吕氏春秋》,在这部书中,阴阳变化逐渐与人事结合起来,使阴阳理论获得了一种从天文化到人文化的新发展。
1.“室大则多阴,台高则多阳,多阴则蹷,多阳则痿,此阴阳不适之患也。” 高诱注云:“蹷,逆寒疾也。痿,躄不能行也。”(《吕氏春秋?重己》)
2.“阴阳之和,不长一类;甘露时雨,不私一物。万民之主,不阿一人。”(《吕氏春秋?贵公》)
3.“天生阴阳寒暑燥湿,四时之化,万物之变,莫不为利,莫不为害。圣人察阴阳之宜,辨万物之利以便生,故精神安乎形,而年寿得长焉。”高诱注云:“平其无欲之情,不夭陨,故尽其长久之?数。”(《吕氏春秋?尽数》)
4.“是月也,日长至,阴阳争,死生分”高诱注云:“是月阴气始起于下,盛阳盖覆其上,故曰‘争’也。品物滋生,荠、麦、亭历、棘刺之属死,故曰死生分。分,别也。”(《吕氏春秋?仲夏纪》)
5.“音乐之所由来者远矣,生于度量,本于太一。太一出两仪,两仪出阴阳,阴阳变化,一上一下,合而成章。……凡乐,天地之和,阴阳之调也。”(《吕氏春秋?大乐》)
6.“应钟之月,阴阳不通,闭而为冬,修别丧纪,审民所终。”高诱注云:“应钟,十月。阳伏在下,阴闭于上,故不通。”(《吕氏春秋?音律》)
7.“其风雨则不适,其甘雨则不降,其霜雪则不时,寒暑则不当,阴阳失次,四时易节,人民淫烁不固,禽兽胎消不殖,草木庳小不滋,五穀萎败不成,其以为乐也,若之何哉?”(《吕氏春秋?明理》)
8.“是月也,日短至,阴阳争,诸生荡。君子斋戒,处必弇,身欲宁,去声色,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阴阳之所定。”高诱注云:“阴气在上,微阳动升,故曰争也。诸蛰伏当生者皆动摇也。”(《吕氏春秋?仲冬纪》)
9.“爨之三日三夜,颜色不变。文挚曰:‘诚欲杀我,则胡不覆之,以绝阴阳之气?’王使覆之,文挚乃死。”(《吕氏春秋?至忠》)
10.“解在乎天地之所以形,雷电之所以生,阴阳材物之精,人民禽兽之所安平。”高诱注云:“阴阳皆由天地,阴阳材万物也。”(《吕氏春秋?有始览》)
11.“鼎中之变,精妙微纤,口弗能言,志弗能喻,若射御之微,阴阳之化,四时之数。”(《吕氏春秋?本味》)
12.“得道之人,贵为天子而不骄倨,富有天下而不骋夸,卑为布衣而不瘁摄,贫无衣食而不忧慑,恳乎其诚自有也,觉乎其不疑有以也,桀乎其必不渝移也,循乎其与阴阳化也,匆匆乎其心之坚固也,空空乎其不为巧故也,迷乎其志气之远也,昏乎其深而不测也,确乎其节之不庳也,就就乎其不肯自是,鹄乎其羞用智虑也,假乎其轻俗诽誉也。”(《吕氏春秋?下?贤》)
13.“故审堂下之阴,而知日月之行,阴阳之变;见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鱼鳖之藏也;尝一脟肉,而知一镬之味,一鼎之调。”(《吕氏春秋?察今》)
14.“天地阴阳不革,而成万物不同。”(《吕氏春秋?执?一》)
15.“凡人物者,阴阳之化也,阴阳者,造乎天而成者也。”(《吕氏春秋?知分》)
16.“金木异任,水火殊事,阴阳不同,其为民利一也。”(《吕氏春秋?处方》)
在《吕氏春秋》中,“阴阳”二字的含义渐趋丰富,虽仍与自然气象相关,但已经由自然引申到人事的范畴。如第2、3、4、6、7、8例,将客观的阴阳变化与治国、养生之道相结合。而第1、5、10、11、14、16例已将“阴阳”二字变成一个抽象的哲学概念,脱离了自然气象的具体所指,成为万物发端的基础,于是“阴阳”理论开始直接同社会人生、性命之情发生联系。特别是在第9、15例中,“阴阳”成为人类生命的本原和母体;而在第12、13例中,人之个体与“阴阳”之间的互动关系被强调出来:人不但要“循乎其与阴阳化也”,还要“知日月之行,阴阳之变”。《吕氏春秋》中提出的“阴阳之化”“阴阳之变”,含义接近于《史记》所谓“阴阳之变”“幽明之变”;并且,《吕氏春秋》正式将“阴阳之变”与人事之变、性命之变结合起来,开启了《史记》“观幽明之变”以“识乎性命”的理论尝试。
三、西汉《春秋》学中的阴阳理论
西汉时期对阴阳理论研究和发挥多的是《春秋》公羊学大师董仲舒。今本《春秋繁露》中共有六篇直接以“阴阳”为题的文字:《阳尊阴卑》《阴阳位》《阴阳终始》《阴阳义》《阴阳出入上下》《天地阴阳》。这六篇文字主要阐发了董仲舒阴阳学说的两大论点,其一是将“阴阳”附会到社会人事上去,把“阴阳”概念伦理化,其二是揭示“阴阳”变化的规律,强调人君对这一规律的因循和效法。如《阳尊阴卑》云:“是故推天地之精,运阴阳之类,以别顺逆之理,安所加以不在?在上下,在大小,在强弱,在贤不肖,在善恶。恶之属尽为阴,善之属尽为阳。阳为德,阴为刑,刑反德而顺于德,亦权之类也。”这是将阴阳理论附会于世间的善与恶、德与刑。又如《阴阳终始》云:“春夏阳多而阴少,秋冬阳少而阴多。多少无常,未尝不分而相散也。以出入相损益,以多少相溉济也。多胜少者倍入,入者损一,而出者益二。天所起一,一动而再倍,常乘反衡再登之势,以就同类,与之相报。故其气相侠,而以变化相输也。……是故天之道,有伦、有经、有权。”这是依据自然界的物候现象总结“阴阳”变化的规律。
值得注意的是,在董仲舒的思想体系里,“阴阳”与“人事”的对应关系实际上属于“天人感应”的一部分,正如高兵在《论阴阳观念的起源与发展》一文中提到的:“董仲舒对阴阳学说的另一个贡献是提出了‘天人阴阳’观念,构建了三元化的阴阳学说。战国末年,邹衍提出了天人感应学说,其主要内容是天瑞天谴说。《吕氏春秋》之《应同》《明理》等篇将邹衍的天人感应思想加以发挥,以五行说作为论证天人感应的理论依据。董仲舒沿用了这种论证方式,同时创造性地以阴阳说作为论证天人感应的理论依据。”在《春秋繁露》中,“阴阳”成为了“天”的显现,而与之对应的“人事”则主要集中于帝王政治,《吕氏春秋》里出现的“阴阳—性命”组合被“天道—人君”组合替代,原本作为人生哲学的“阴阳”理论逐渐演变为一种政治哲学。另一方面,董仲舒认为“阴阳之变”是可以被认知的,并且应该被统治者认知。在他看来,“阴阳之变”“有经、有权”,“经”即常规,“权”即权变。也就是说,“阴阳”的变化亦分为常规的终始循环与异常的颠倒错行。规律性的变化,《春秋繁露》中已有反复说明,而对非规律性的变化,《春秋繁露》只能就具体情况进行具体分析,但根据《春秋繁露》的语境我们可以判断,董仲舒主张即便异常的“阴阳错行”也是可以被人们认知?的。
董仲舒对阴阳理论的积极探讨固然可能影响到《史记》的“观阴阳之变”,并且,《史记》的“观阴阳之变”与天文、卜筮层面上的“究天人之际”也有一定关联,《外戚世家》中薄太后与王太后早年皆由卜筮而得贵相的经历即是明证。但是,与董仲舒的学说不同,太史公对“阴阳”的研究并没有走上伦理化和政治化的路径,他更多的是在“阴阳”理论的背景下探寻个体存在的命运轨迹。这正是《史记》作为历史著作与《春秋繁露》作为哲学著作的差异所在,也是太史公区别“究天人之际”与“通古今之变”的重要依据。在对历史事实和历史人物的纵向梳理中,太史公再次感到纯粹以理论驾驭现实的难度,于是他决定效法孔子的“不言天道性命”,而是对人物个体进行具体分析。至于对“阴阳之变”的描述,《史记》的侧重点也不是可知的规律,而是不可知的变数,连至圣孔子也不能预知的神秘变数。
当然,关于“阴阳之变”的具体性质和所指,《史记》也并非完全没有透露,在《李将军列传》里,有一段文字,记述李广功勋卓著而不得封侯的“反常”命运,并附以王朔的一番解释,通过这番解释,我们大致可以理解什么是太史公所说的“阴阳之变”,它又以怎样的方式作用于个体命运。
“初,广之从弟李蔡与广俱事孝文帝。景帝时,蔡积功劳至二千石。孝武帝时,至代相。以元朔五年为轻车将车,从大将军击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安侯。元狩二年中,代公孙弘为丞相。蔡为人在下中,名声出广下甚远,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而蔡为列侯,位至三公。诸广之军吏及士卒或取封侯。广尝与望气王朔燕语,曰:‘自汉击匈奴而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部校尉以下,才能不及中人,然以击胡军功取侯者数十人,而广不为后人,然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邪?且固命也?’朔曰:‘将军自念,岂尝有所恨乎?’广曰:‘吾尝为陇西守,羌尝反,吾诱而降,降者八百余人,吾诈而同日杀之。至今大恨独此耳。’朔曰:‘祸莫大于杀已降,此乃将军所以不得侯者也。’”
王朔是西汉著名的望气家,而“阴阳之变”正是天地之“气”运行的理论基础。《国语?周语上》载伯阳父言:“天地之气,不失其序……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于是有地震。”《春秋繁露》亦云:“阳气暖而阴气寒,阳气予而阴气夺,阳气仁而阴气戾,阳气宽而阴气急,阳气生而阴气杀。”故此我们便可以推断王朔一定是一位精通阴阳之理的人物,况且《史记?天官书》在介绍望气术时也提到:“夫雷电、虾虹、辟历、夜明者,阳气之动者也,春夏则发,秋冬则藏,故候者无不司之。”可见“望阴阳之气”乃是“望气”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由于具备了通晓“阴阳之变”的本领,王朔才有可能为李广解“命”。在王朔看来,李广之所以命运反常、不得封侯,是因为他曾经做过一件“杀降”的恨事,由此福变为祸,情势逆转。结合《外戚世家》所述历代后妃的事迹,我们发现,太史公所谓“阴阳之变”本质上正是“吉凶祸福之变”,而这个变化过程的神秘之处主要体现在变化动因的不可知,作为命运的当事者,人们很难获知自己究竟因为哪一个具体行为而改变了祸福的消长,只有通晓阴阳的人物才能对这个问题予以指点。
这种类似于后世佛教所说的“因果”即是《史记》“观阴阳之变”的关键。当然太史公无法确认每一位历史人物命运的“因果”,故此他只能对“阴阳之变”采取“不知为不知”的保守态度,但在总结各种历史事件的基础上,我们注意到,事实上太史公偶尔也在纷繁的阴阳变化中尝试着寻求某种规律。譬如“杀降”导致祸福的逆转,除了李广的事例,我们在白起和项羽身上也能够看到类似的情形。《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记曰:“秦昭王与应侯群臣议曰:‘白起之迁,其意尚怏怏不服,有余言。’秦王乃使使者赐之剑,自裁。武安君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阬之,是足以死。’遂自杀。”这里虽然没有阴阳学者的指点,但白起通过自身的觉悟,也将命运的转折归因于“杀降”。《史记?项羽本纪》记项羽自起兵以来屡杀降卒,前有“于是楚军夜击坑秦卒二十余万人新安城南”,后有“外黄不下。数日,已降,项王怒,悉令男子年十五已上诣城东,欲坑之”。故太史公评价其云:“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天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乃引‘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实际上太史公已经指出项羽的暴政是其人生发生阴阳之变、祸福逆转的根本原因,而《高祖本纪》载刘邦曰:“且人已降服,又杀之,不祥”的一段话也正好佐证了项羽因“杀降”招致祸端的悲剧命运。
作者: (西汉)刘向集录
简介: 《战国策》简称《国策》。相传原系战国时期各国史官或策士辑录,有《国策》、《国事》、《事语》、《短长》《长书》等不同名称。西汉时,刘向进行了整理,按战国时期秦、齐、楚、赵等十二国次序,删去重复,编订为三十三篇,并定名为《战国策》。东漠高诱会为之作注。流传到北宋,正文和注解都有散佚,曾巩作了校补。到了南宋,在会巩校补的基础上,出现了两种新本子: 一种是姚宏的续注本;另一种是的彪的复位次序的新注本。元吴师道在鲍本基础上,又作了补正。 这部书主要记载当时谋臣、策士游说各国或互相辩论时所提出的政治主张和斗争策略。它反映了战国时期各个国家、各个集团之间尖锐复杂的矛盾和斗争,文字生动流畅,是研究战国历史的重要材料。现以姚本为底本,将鲍、吴诸人注文以及清黄丕烈的《战国策札记》汇集起来,整理出版。由千鲍本篇章次序和姚本《据刘向本》有所不同,鲍本的篇章编排系打乱刘向校订的旧有章节安排,以王系事,重新编定章次,为了方便读者阅读,并了解姚本和鲍本的原来面目,这次出版,增编了《姚本鲍本篇目分合对照表》和《鲍本<战国策>篇目次序表》,以备查检。
作者: 陈奇猷
出版社: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年04月
简介:
《吕氏春秋》是我国先秦的重要典籍,对研究我国先秦的历史和文化有极大价值。此书自东汉高诱为之作注以来,注释研究者代不乏人,但从上世纪三十年代以来,一直未有集释校注的新版本。陈奇猷先生积四十余年之辛苦经营,于1984年纂成《吕氏春秋校释》一书,其后,又以近20年精力进行补正,成此《吕氏春秋新校释》;不仅对以往的校释进行了大量补充,还对古人的论述作校正。比如,对司马迁《史记》周公封微子于宋一事重新作了考证,认为当是武王封之。其他如武王伐纣的年代等等多有新的观点与证据。
简介: 《神农本草经》提要 《本草经》三卷,传为神农所作,故曰《神农本草经》。但《汉书·艺文志》不录。考 《汉书》平帝纪则云:元始五年,举天下通知方术本草者,沼传遣诣京师,《楼护传》称少诵 医经、本草、方术数十万言,始见本草之名。或曰:上古未有文字,师学相传,谓之本草。两 汉以来,名医渐多,张华辈始就古学,附以新说,编述成书,由是本草乃见于经录。寇宗爽 曰:《汉书》虽言本草,不能断自何代所作。《淮南子》虽言神农尝本草以和药,亦无本草之 名。惟《帝王世纪》云黄帝使岐伯尝味草木定《本草经》,造医方以疗众疾,则本草之名,实 自黄帝始。韩保升曰:药有玉石草木鸟兽虫鱼,而云本草者,为诸药中草类最多也。李时珍 曰:《神农本草》药分三品,计三百六十五种,以应周天之数。上品一百二十种为君,主养命 以应天,无毒,久服不伤人,能轻身益气者;中品一百二十种为臣,主养性以应人,无毒有 毒,斟酌其宜,欲遏病补赢者;下品一百二十五种为佐使,主治病以应地,多毒,不可久服, 欲除寒热邪气,破积聚愈疾者。本书为魏吴普增辑,再由孙星衍等博采《名医别录》、《太平 御览》及经史诸子百家而辑述之。关于药物学说,虽已完备,其所引据,于性味功用,实无 所发明。盖孙氏非知医者,亦无足怪,其于名物形状,罗列富有,惟莫辨是非。如水萍与藻 菽并列,柳华和柽杞同种,均有未合。兹备录各家考证,以待来哲之攻究。今所以舍顾本而 从孙刊者,取其征引之丰富耳。至于名家之是非,功用之变化,在善读者之自得之矣。 片断: 云母味甘平。主身皮死肌,中风寒热, 如在车船上,除邪气,安五脏,益子精,明 目,久服轻身延年。一名云珠,一名云华,一 名云英,一名云液,一名云沙,一名磷石,生 山谷。 《名医》曰:生太山,齐卢山,及琅邪, 北定山石间,二月采(此录《名医》说者,即是仲景 元化,及普所说,但后人合之,无从别耳,亦以补普书不备 也)。 案《列仙传》云:方回,炼食云母。《抱 朴子》仙药篇云:云母有五种,五色并具,而 多青者,名云英,宜以春服之。五色并具,而 多赤者,名云珠。宜以夏服之。五色并具,而 多白者,名云液,宜以秋服之。五色并具,而 多黑者,名云母,宜以冬服之。但有青黄二 色者,名云沙,宜以季夏服之。晶晶纯白名 磷石,可以四时长服之也。李善文选注:引 异物志,云母一名云精,人地万岁不朽,说 文无磷字。《玉篇》云:磷薄也,云母之别名。 玉泉味甘平。主五藏百病,柔筋强骨, 安魂魄,长肌肉,益气,久服耐寒暑(《御 览》引耐字多作能,古通),不饥渴,不老神仙。人 临死服五斤,死三年色不变。一名玉札(《御 览》引作玉浓,《初学记》引云,玉桃,服之长生不死,《御 览》又引云,玉桃,服之长生不死,若不得早服之,临死日 服之,其尸毕天地不朽,则杜疑当作桃),生山谷。 吴普曰:玉泉,一名玉屑,神农岐柏雷 公,甘;李氏,平。畏冬华,恶青竹(《御 览》),白玉杜如白头公(同上,事类赋引云,白玉体 如白首翁)。 案《周礼》玉府:王斋,则供食玉。郑 云:玉是阳精之纯者,食之以御水气。郑司 农云:王斋,当食玉屑。《抱朴子》仙药篇云: 玉可以乌米酒,及地榆酒,化之为水,亦可 以葱浆,消之为炲,亦可饵以为丸,亦可烧 以为粉,服之,一年以上,入水不沾,入火 不灼,刃之不伤,百毒不犯也。不可用已成 之器,伤人无益,当得璞玉,乃可用也,得 于阗国白玉尤善,其次有南阳徐善亭部界界 中玉,及日南,卢容水中玉,亦佳。 石钟乳味甘温。主咳逆上气,明目益 精,安五藏,通百节,利九窍,下乳汁(《御 览》引云,一名留公乳,大观本作一名公乳,黑字)。生山 谷。 吴普曰:钟乳,一名虚中,神农辛,桐 君黄帝医和甘,扁鹊甘无毒(《御览》引去李氏, 大寒)。生山谷。(《御览》引云,太山山谷)。阴处岸 下,溜汁成(《御览》引作溜汁所成聚),如乳汁,黄 白色,空中相通,二月三月采,阴干(凡《吴 普本草》,掌禹锡所引者不复注,惟注其出《御览》诸书 者)。 名医曰:一名公乳,一名芦石,一名夏 石,生少室及太山,采无时。 案范子计然云:石钟乳出武都,黄白者 善(凡引计然,多出《艺文类聚》,文选注,《御览》及 《大观本草》)。《列仙传》云:卬疏,煮石髓而服 之,谓之石钟乳,钟当为潼,说《云乳汁》也, 钟假音字。 涅石(旧作矾石,据郭璞注,《山海经》引作涅 石)味酸寒。主寒热泄利,白沃阴蚀,恶创, 目痛,坚筋骨齿。炼饵服之,轻身不老,增 年。一名羽涅,生山谷。 吴普曰:矾石一名羽涅,一名羽泽,神 农岐伯酸,扁鹊咸,雷公酸,无毒,生河西, 或陇西,或武都,石门。采无时,岐伯,久 服伤人骨(《御览》)。 《名医》曰:一名羽泽,生河西及陇西, 武都,石门,采无时。 案:《说文》无矾字,《玉篇》云:矾石 也,涅,矾石也。《西山经》云:女床之山, 其阴多涅石。郭璞云即矾石也,楚人名为涅 石,秦名为羽涅也,《本草经》亦名曰涅石也, 范子计然云:矾石出武都。《淮南子》俶真训 云:以涅染缁。高诱云:涅,矾石也,旧,涅 石作矾石,羽涅作羽涅非。 消石味苦寒。主五藏积热,胃张闭,涤 去蓄结饮食,推陈致新,除邪气。炼之如膏, 久服轻身(《御览》引云一名芒硝,大观本作黑字)。生 山谷。 吴普曰:消石,神农苦,扁鹊甘(丹出掌 禹锡所引,亦见《御览》者,不箸所出)。 《名医》曰:一名芒硝,生益州,及五都, 陇西,西羌,采无时。 案范子计然云:硝石出陇道,据名医,一 名芒硝,又别出芒消条,非;北山经云:京 山,其阴处有元石肃,疑石肃,即硝异文。 朴消味苦寒。主百病,除寒热邪气,逐 六府积聚,结固,留癖,能化七十二种石。炼 饵服之,轻身神仙。生山谷。 吴普曰:朴硝石,神农岐伯雷公无毒,生 益州,或山阴,入土,千岁不变,炼之不成, 不可服(《御览》) 《名医》曰:一名消石朴,生益州,有盐 水之阳,采无时。 案:《说文》云:朴,木皮也,此盖消石 外裹如玉璞耳,旧作硝,俗字。 滑石味甘寒。主身热泄澼,女子乳难, 癃闭。利小便,荡胃中积聚寒热,益精气。久 服,轻身,耐饥,长年。生山谷。 《名医》曰:一名液石,一名共石,一名 脱石,一名番石,生赭阳,及太山之阴,或 掖北,白山山,或卷山,采无时。 案范子计然云:滑石,白滑者善;南越 志云:膋城县出膋石,即滑石也。 石胆味酸寒。主明目,目痛,金创,诸 痫痉,女子阴蚀,痛,石淋,寒热,崩中下 血,诸邪毒气,令人有子。炼饵服之,不老, 久服,增寿神仙。能化铁为铜,成金银(《御 览》引作合成)。一名毕石,生山谷。 吴普曰:石胆神农酸,小寒;李氏,小 寒;桐君辛有毒;扁鹊苦无毒(《御览》引云,一 名黑石,一名铜勒,生羌道或名青山,二月瘐子辛丑采)。 《名医》曰:一名黑石,一名棋石,一名 铜勒,生羌道,羌里,句青山,二月瘐子辛 丑日采。 案范子计然云:石胆出陇西羌道;陶宏 景云:《仙经》一名立制石,《周礼》疡医,凡 疗疡以五毒攻之;郑云:今医方有五毒之药, 作之合黄孜,置石胆丹沙,雄黄,矾石,慈 石,其中,烧之三日三夜,其烟上著,以鸡 羽扫取之,以注创,恶肉破骨则尽出,《图 经》曰:故翰林学士杨亿尝笔记直史馆杨嵎, 有疡生于颊,人语之,依郑法合烧,药成。注 之疮中,遂愈。信古方攻病之速也。 空青味甘寒。生眚盲,耳聋。明目,利 九窍,通血脉,养精神。久服,轻身延年不 老。能化铜铁铅锡作金。生山谷。 吴普曰:空青,神农甘,一经酸,久服, 有神仙玉女来时,使人志高(《御览》)。 《名医》曰:生益州及越巂山有铜处,铜 精熏则生空青,其腹中空,三月中旬,采,亦 无时。 案《西山经》云:皇人之山,其下多青; 郭璞云:空青曾青之属;范子计然云:空青 出巴郡;司马相如赋云丹青。张揖云:青,青 雘也;颜师古云:青雘,今之丹青也。
作者: [(东汉)赵 岐等注]
简介: 孟子名轲,战国时邹人(今山东邹城市),大约生于公元前三八五年前后,卒于公元前三00年前后。孟子是战国时期杰出的思想家和教育家,他继承并发展了孔子思想,成为战国中期儒家学派最有权威的代表人物。在封建社会中,孟子被推崇为仅次于孔子的第二位圣人,号称“亚圣”。 《孟子》一书是研究孟子思想最直接、最可靠的材料。从汉代开始,研究《孟子》、为之注疏者,代不乏人,尤其是宋神宗熙宁年间《孟子》被尊奉为经书之后,注疏者更是日见其众。在数以千计的《孟子》研究著作中,受到人们一致赞誉的主要有三种,即东汉赵岐的《孟子章句》、南宋朱熹的《孟子集注》和清代焦循的《孟子正义》。另外,宋孙爽的《孟子注疏》和清代宋翔凤的《孟子赵注补正》也是较有影响的注本。下面分别略作介绍: 《孟子》成书之后,最初是作为诸子之书流传的。至秦始皇焚书坑儒时,孟子派的儒生也惨遭横祸,但《孟子》书却没受到什么损害,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赵岐说:“孟子既没之后,大道遂绌。逮至亡秦,焚灭经术,坑戮儒生,孟子徒党尽矣。其书号为诸子,故篇籍得不泯绝。”(《孟子题辞》)到了西汉时代,《孟子》的地位稍有提高。汉文帝时曾一度把《孟子》立于学官,设置博士,称为传记博士。传记是经书的附庸,在古籍中其地位列于经、子之间。可见《孟子》在西汉初年的地位比之秦代有所提高。汉武帝即位之后,由于实行“罢黜百家,表章六经”的政策,只立五经博士而废置传记博士。《孟子》于是乎又从传记退回到诸子地位,终两汉之世也没有什么变化。由于《孟子》在汉代基本上是作为诸子之书流传的,所以研治《孟子》的人数不多,不象经书那样热门。两汉研治《孟子》的著作见于著录的,计有扬雄《孟子注》、程曾《孟子章句》、郑玄《孟子注》、高诱《孟子章句》、刘熙《孟子注》和赵岐《孟子章句》凡六家。至今,除赵岐《章句》外,其余几种皆已散佚,只有在清代的辑佚书中纔能窥见一些一残缺的片段。 赵岐《孟子章句》是汉代《孟子》研究之硕果仅存者,也是完璧流传至今的最早一部《孟子》注本,因此它是研究汉代孟子学的唯一可靠的资料,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赵岐(一0八二0一),字分卿,东汉末年京兆长陵人,最初名嘉字台卿,后因避难而改名字。赵岐与当时中常侍唐衡之兄京兆虎牙都尉唐玹有矛盾。延熹元年,唐玹任京兆尹,赵岐乃其治下之民,于是避祸出逃。唐玹果然逮捕了赵岐的家属宗亲,陷以重法,全部杀掉。赵岐出逃后,隐姓埋名,四海为家。在北海郡卖饼为生时,遇到一位叫孙宾石的人,二人交了朋友,并把赵岐带回家藏于复壁之中。唐玹死后,赵岐纔又回到京师为官。相传他的《孟子章句》就是在流亡期间完成的。 清阮元《十三经注疏校刊记序》评论《孟子章句》说:“赵岐之学以较马、郑、许、服诸儒稍为固陋,然属书离辞,指事类情,于训诂无所戾。七篇之微言大义,籍是可推。”《四库总目提要》也评论说:“蓋其说虽不及后来之精密,而开辟荒芜,俾后来得循其途而深造,其功要不可泯也。”总起来看,这两家的评论大致还是符合实际、较为允当的。 赵岐注的最大优点,是在名物训诂方面保存了不少古义,注释大体上也较为精到。大概因为赵岐离战国时代较近,对古代的成语、习语较为熟悉。后世的注家,因时代久远,对一些一古代的常用语较为生疏,因此往往容易望文生义,产生误解。例如《梁惠王上》:“为长者折枝,语人曰,我不能。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折枝一词在古代是指按摩、搔痒等一些解除身体疲乏的动作,因此赵岐说:“折枝,按摩,折手节解罢枝也。一罢枝,即疲肢。赵注准确地解释了“折枝”的含义。但唐人陆善经不明“折枝”的古义,解释成“折草木之枝”。表面上看起来陆说似乎很通俗,而实际上是望文生义。朱熹也不懂“折枝”之义,所以袭用了陆善经的错误。又清赵佑《四书温故录》说:“《文献通考》载陆筠解为声折腰枝,犹今拜揖也。”把“折枝”解释成弯腰拜揖,也是因不明古义而出现的望文生义。由此可见,赵岐注在保存古义方面功劳匪浅。
作者: 秦彦士著
出版社:巴蜀书社,2002
简介:中国古代的军事学著作向来是以研究进攻者居多,《孙子》《吴子》《尉缭子》等大多如此,而墨子由于主张非攻,故其研究军事相应地便是以防守为主。不仅如此,在先秦时代,由于主动进攻者往往为国势强盛的大国,而处于防守地位的常常是一些人少地狭的小国。在这种形势之下,要想抵御强敌的凶猛进攻,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然而,墨家却能以其道义和全民动员的力量,凭着他们的高科技防御武器,在中国军事史上创造出以弱胜强的奇迹,这种不可思议的奇观甚至引发了后人对墨子的神话。其实,坚不可摧的“墨守”并不神秘,考察《墨子·备城门》诸篇我们即可发现墨家守城术强大威力的秘密所在。 遗憾的是,具体深入地从事这一工作的人还不多,因此作者愿进行一些初步的尝试。本文即依据《墨子》文本,并结合当代考古发现的资料,对《备城门》诸篇的城守武器作一个大致的探索,希望能引起墨学界同仁的注意,更希望得到古代军事学专家的指正。 墨家的正义防卫战首先注重人心的背向,强调激励守城者的斗志,注意后勤保障,奖罚分明,而在具体的作战方略上,墨家还有一套系统的纵深防御措施以及地面、城上、地下相配合的立体城防体系,再凭借墨家依靠自己的科学技术成果研制出的高科技武器,以及针对强敌进攻的不同方式进行的有效运用,这正是“三里之城”能够抗击“十万之众”的可靠保证。下面仅就一些主要设施及武器作一番简要考证。 地面纵深防御体系的第一道战线: 城外坚壁清野,及外防御设施。 “城之外…三十里之内,薪、蒸、木皆人内,狗、彘、豚、鸡,食其肉,敛其骸以为醢,腹病者以起。”(《墨子·迎敌祠》,以下只注篇名)“薪蒸”,孙诒让《墨子间诂》谓为细木,“木”原为“水”,孙校正,又谓“木”字前脱“材”,材木,大木。醢,肉酱,岑仲勉《墨子城守各篇简注》引王阊运注谓“调以骨髓和面,可止泄利(痢)”。“除城场外,去池百步,墙垣,树木大小俱坏伐除去之”(《号令》),即离城池百步之内的墙垣树木全部破坏与砍伐,以免被敌人利用。又“城之外,矢之所逮,坏其墙,无以为客(敌)圉(御)”(《迎敌祠》)。“疏束树木,》足以为柴搏,毋前面。树长丈七尺,一以为外面,以柴搏从(纵)横施之,外面以强涂,毋令上漏,令其广厚能任三丈五尺之城以上,以柴木、土稍杜之,以急为故。前面之长短,豫蚤(早)接之,令能任徐,足以为堞,善涂其外,令毋可烧拔也。”(《备城门》)疏束,集束。柴搏,柴禾捆束。毋前面,孙引《说文》谓“穿物持之”,即捆扎。“一以为外面”指大树连贯植于外边,里面再堆塞积柴。强涂,以粘性强的土涂抹在柴捆上。这是说将坚壁清野时砍伐的树木捆扎起来,纵横交错地堆放成高度与城墙相当的障碍,以阻止敌人前进。“诸外道可要塞以难寇,其甚害者为筑三亭,亭三隅,织女之,令能相救”(《杂守》)。难,阻挡。甚害,道路要害处。织女之,孙引陈奂云:“织女三星成三角,故筑防御之亭,以象织女处隅之形。”此段是说在城外防守要道处修筑成三角形状排列的三座嘹望防守亭,以便互相支援。 第二道纵深防御设施: 护城濠的利用及城门防守机关。 首先是城濠御敌措施:“墙外水中为竹箭,箭尺,广三步,箭下于水五寸,杂长短,前外廉三行。外外向,内亦内向。”(《杂守》)插竹箭之处宽一丈二尺。“前外廉”,指护城濠外近敌人方向,廉,孙引《礼记·乡饮酒》郑注:“侧边曰廉。”“三行”指竹箭分三行插列,外边一行箭尖向外,内面一行向内,使敌人来往受阻。又《号令》亦言“立竹箭水中”。 其次是城濠与城门机关配合防御措施:“去城门五步大堑之,高地丈五尺,下地至泉,三尺而止。施栈其中,上为发梁而机巧之。比傅薪土,使可道行,旁有沟垒,毋可逾越。而出佻(挑)且北(败),敌人遂入,引机发梁,敌人可禽(擒)。”(《备城门》)堑,护城濠,此指挖地为濠。栈,濠上小桥,连下文“傅薪土”,指桥面铺上薪土,看似平坦通道以诱敌,栈之上设机械的发梁。“出挑且北”,谓守城者出城挑战,并佯败以诱敌追击,然后发梁破敌。《太白阴经》:“转关桥一梁:为桥梁,端著横括,拔去括,桥转关,人马不得渡,皆倾水。” 第三道纵深防守: 城上重武器。 姚振宗《拾补》又补录《相里子》7篇、《邓陵子》、《缠子》1卷。其引林宝《元和姓纂》曰:“昝繇(皋陶)之后为理氏,殷末理微,孙仲师遭难,去王姓里。至晋大夫里克为惠公所灭。克妻司成氏携少子季连逃居相城,因为相里氏。季连玄孙相里勤见《庄子》,《韩非子》云:‘相里子,古贤人也。著书七篇。’(《通志·氏族略》同)《庄子·天下篇》:‘相里勤之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成玄英疏曰:‘姓相里,名勤。南方之墨师也。”’又引托名陶渊明的《群辅录》所载“三墨”曰:“裘褐为衣,跂跃为服,日夜不休。以自苦为极者,相里勤五侯之墨。”然所考有误:晋惠公在位时间为公元前650—637年,即使晋大夫里克被灭在末年,其少子季连之玄孙生活时代至少也在公元前560年左右,其时孔子尚未降生,何以有墨子弟子相里勤在?此说显误。又托名陶渊明的《群辅录》也绝非陶潜所为。萧统最早编定《陶渊明集》,到北宋时宋庠重新刊定《陶潜集》,但各本却已散失。今存最早版本为南宋本,但从南宋本到元本陶集皆无《群辅录》。大约因为陶渊明写过《桃花源记》 之类的带传奇色彩的作品,故后人以小说家言的《群辅录》托名于他。殷孟伦先生《汉魏六朝百三家集题辞注·陶彭泽集》注曾引焦竑本《自序》称:“靖节先生微哀雅抱,触而成言。昭明太子手葺为编,序而传之。岁久颇为后人所乱。其改篡者什居二三。……顷有人偶以宋刻见遗,无《圣贤》(即《圣贤群辅录》)之目,篇次正与昭明旧本吻合。中与今本异者,不啻数十处。” 《拾补》录《邓陵子》未著篇目,引《元和姓纂》曰:“邓陵氏,楚公子,食邑邓陵,因氏焉。邓陵子著书见《韩非子》。《氏族略》引文亦同。”实则《韩非子》只言“自墨子之死也,有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邓陵氏之墨”,并未言邓陵子著书。而另引陶渊明《群辅录》已见上文辨误。 《拾补》又著录《缠子》一卷,此实与《董子》为一书。王应麟《考证》列《董子》一篇,考谓:“《隋志》一卷,《论衡·福虚篇》:‘儒家之徒董无心,墨家之徒缠子,相见讲道。缠子称墨家右鬼,是引秦穆公有明德,上帝赐之九年(应为九十年)。董子难以尧舜不赐年,桀纣不夭死。近而秦缪晋文言之,夫缪者误乱之名,文者德惠之表。有误乱之行,天赐之年,有德惠之操,天夺其命乎?’按:缪公之霸,不过晋文,晋文之谥,美于缪公,天不加晋文以命,独赐缪公以年,是天报误乱也。”《馆阁书目》著《董子》一卷,言与学墨者缠子辩上同,兼爱,上贤,明鬼神非,缠子屈焉。唐代马总《意林》亦有《缠子》一卷。称缠子修墨氏之业以教于世。又《广韵》:“缠”字注:“缠,又姓。《汉书·艺文志》有缠子著书。”孙志祖《读书脞录》曰:“《文选,文赋注》、陶渊明《杂诗》注、《答宾戏注》引《缠子》凡三条。而胡元瑞《经籍会通》云:‘《缠子》《汉志》不载,而《意林》引用二条。皆与董无心论难语。无心,战国人,著书辟墨子,缠子盖战国墨之徒也。’又《广韵》注云‘《汉书·艺文志》有缠子著书,不知所据。”’今考《文选》所引,则缠子著书确然可信。《文选·陶渊明(杂诗)注》“远我达世情”句注引“《缠子》:‘董无心曰:无心,鄙人也。不识世情。”’又班孟坚《答宾戏》“离娄眇目于毫兮”注引“《缠子》:董无心曰:‘离 娄之目,察秋毫之末于百步之外,可谓明矣。”’《文赋》“练世情之常忧,识前修之所淑”句注引“《缠子》:董无心曰:‘罕得事君子,不识世情,尤非也。”’据此则缠子确有著书。又据《拾补》引“邵思《姓解》亦云:《汉书·艺文志》有《缠子》书,与《广韵》同。而《汉志》实无此文。故孙氏曰不知所据。《日本书目》则明著《缠子》一卷,与《意林》所载合。则是书唐时尚存,且流传外洋。”又考,《汉书·艺文志》儒家有“《董子》一篇”,并注:“名无心,难墨子。”“寻佚其佚文,盖董子、缠子相诘难,儒墨二家各著为书,各尊其学。至明代而《缠子》亡,惟存《董子》。见陈第《世善堂书目》。”疑《汉书·艺文志》儒家《董子》后曾注:“省《缠子》,重。”后其文佚失。 《墨子》71篇,《汉书·艺文志》原注:“名翟,宋大夫,在孔子后。”《汉志》未言墨子里籍,高诱注《吕氏春秋·慎大览》则曰:“墨子名翟,鲁人也。”至童书业以来,当代学者大多数皆从墨子鲁人说。 广泛的学术兴趣和恢宏的精神眼界不仅使墨家学者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摆脱了拘谨的礼义道德对人的精神束缚。这不仅大大拓宽了人的认知范围,在治学与思维方式上也有了新的突破。墨家不像儒家那样主要以“闻知”、“说知”的认识作内省式的体悟,而且更注重“亲知”。这种亲知的对象不仅指社会政治实践,更是指实际观察、思考研究客观自然。尤其是在后期墨家那里,他们的思维方式已经不再是运用整体的模糊的内省思辨,而是使用了一种实验的、分析的、逻辑的思维方式,这无疑是一种与现代科学相通的科学认知方式。 儒家的伦理道德不仅以思想上的形上体道替代了科学技能认知的形下器物,而且由于明人伦的目的是为了经世致用,这样儒家伦理道德就必然与政治统治术融为一体,使之成为执政者“讨心中贼”的一种工具(“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理,亦可以弗畔矣”)。本来对于“君臣之义”孔盂都曾有过不同的规范要求,然而由于以父子之道推衍出来的君臣之义具有一种先天性的等级差异,于是在坐实为臣之道的同时,规范在上者的道德要求便流于虚化。于是对那些“望之不似人君”的“斗筲之人”,甚至独夫民贼便只剩下了两种不是办法的办法:其一是“诤谏”(后世极端者“死谏’),其二便只好隐藏:“天下有道则见(现),无道则隐。”(《论语·泰伯》)“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先进》),“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述而》)。孟子更激进一些,但最多也只能做到“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然而即使能 大义凛然如此,于“无道”的现实又有何用?更不用说后世的儒者连这种抗议的行动也远远做不出来了。这样在伪道学家们手中,“礼义廉耻”便堕落为一块遮羞布,大批封建官吏更成为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妇娼”的“狗稀之徒”!上行下效的结果不仅毒害了一般的士大夫,也使整个中华民族的道德水准受到严重的负面影响。 ……
出版社: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2.10
简介:宋绍熙二年会稽郡斋刻本。 此书是南宋鲍彪在前代高诱、曾巩注补《战国策》的基础上,重新厘定内容和次第的《战国策》新注本。此书为国家图书馆馆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