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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起主编;洪柏昭,谢伯阳选注
简介:前 言 正如人类的物质生产在不断地变化发展一样,人类的精神生产也在不断地变化发展。我国源远流长的诗歌,就经历了从四言到五七言,从古体到近体,然后又演变为词和散曲的过程。散曲,是我国最后一种具有生命力的古典诗体,它曾经煊赫过一时,取得了与诗、词鼎立的地位。但是,长期以来,人们对它却注意得不够,以为它在元代盛开过灿烂的花朵以后,就从此凋谢萎。这种误解,可能是因为“唐诗、宋词、元曲”的提法引起的。这倒不是说这一提法有什么错误,不,问题是在于我们的理解。因为 那不等于说唐以后无诗,宋以后无词,元以后无曲。就这几种诗体而论,实际上都是贯串了以后的各个时代,繁衍不绝的。我们要加强对散曲的研究,理出它在元明清三代的发展脉络,还它个瑰丽多彩的本来面目。抱着这样的目的,我们编选了这本《元明清散曲选》,并在这里阐述一下我们的理解。 一 散曲的产生和特点 散曲可分为北曲和南曲两种。它们的出现,同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有关,同文学、音乐的发展也有关。 我国幅员辽阔,各地区由于地理环境、自然条件、居住民族的不同,表现在生活和文化上也有差异。当国内由一个统一政权管辖的时候,这些差异还不太明显;而当国内政权分立时,这些差异就越来越明显。从十二世纪前期起,女真族和蒙古族统治者先后据了淮河以北的大片土地,建立了与南宋相对峙的金和蒙古政权;到了一二七九年,元世祖忽必烈还统一了全国,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由少数民族统治的王朝。我国传统的音乐、歌舞发展到北宋时期,已经相当丰富,大曲、转踏、鼓子词、唱赚、诸宫调、曲子词等,在各地相当流行。在统一政权底下,这些艺术起源的地区虽各不相同,但大体上以统一的形式演唱;宋金对立以后,逐渐出现了变异;加上各地不断涌现出新的民间歌曲,于是就逐渐融合、发展为新的文艺样式。这新的样式,从戏剧上来说是杂剧和南戏,从音乐和诗歌上来说就是北曲和南曲。无论北曲还是南曲,其曲调的主要来源都是民间歌曲。女族和蒙古族统治北方的时期,北方的民歌创作相当兴盛,“俗谣俚曲”大量涌现。据元人燕南芝庵《唱论》载,东平、大名、南京(今河南开封)、彰德、陕西等地都有各自传唱的歌曲,少数民族的音乐也不断传入,这两部分曲调占了北曲曲调的大多数。在这基础上,北曲又吸收了大曲、唐宋词、诸宫调的部分曲调,组成了庞大的声腔系统。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契丹、女真、蒙古人更具有慓悍粗犷的作风,他们的曲调也就具有迥异于宋词音乐的风格特点;即使是被吸收进来的词调,也是经过了改造,纳入统一的声腔系统的。配合这些曲调创作的歌词,除了受音乐风格制约以外,还要受南北人民生活、语言、审美心理等方面差异的影响,其表现出来的面貌,自然也就与宋词大不相同;简单说来,就是多用北方口语,句式灵活多变,在定格外可加衬字,韵脚平仄声通押,用韵较密,不避重字、重韵,表现手法尖新刻露;给人以生动活泼、豪迈粗犷的印象。南曲也起源于宋金对立时期,其地域则是东南沿海一带。“村坊小曲”和“里巷歌谣”(见徐渭《南词叙录》),构成它曲调的基础。在发展过程中,它又吸收了大曲、唐宋词、诸宫调、唱赚中的曲调来丰富自己;北杂剧在元代流传到南方以后,它甚至还吸收了杂剧的曲调。这样,比之北曲,南曲的曲调就更加丰富。值得注意的是,它吸收的词调,要比北曲多得多,而且基本上保持了原来的唱法。这是因为许多文人、艺人随着宋室的南迁,把词带到南方来之故。南方的文学艺术一向比较温柔婉转,南曲的曲调也带着这一特点;因此根据这些曲调谱写的歌词,也就典雅纤丽,与长短句词相差不远:它少用衬字,口语的运用也远没有北曲多,比较讲究字面的雅正和表意的含蓄。南北曲在宋金对立时期差不多同时产生以后,北曲的发展却优于南曲。这是因为北方战乱频仍,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不习儒术,思想控制有所放松,传统的诗文衰落,故文人从事这种新兴歌曲的创作较多。而南宋则在儒家思想的控制下,视民间歌曲为鄙俚,故染指的极少。等到元朝统一了中国,由于蒙古统治者的爱好,也由于艺术上的比较成熟,北曲挟杂剧的势力风行全国,南曲就更加一蹶不振,无人注意了。元末南方人民纷纷起义,南曲才开始重露头角,在散曲中也开始出现了南北合套。但直到明初为止,它还是“柔缓散戾,不若北之铿锵入耳。”(《南词叙录》)所以明初的曲坛,也仍然是北曲的天下。弘治、正德以后,南曲随着传奇的发达和经济文化重点逐步向东南地区转移,才逐渐兴盛起来,取得了与北曲并驾齐驱的地位。到了嘉靖、隆庆年间,以经过改造的旋律优美的昆山腔演唱的南曲,一下子风靡全国,北曲遂迅速衰落。此后虽然一直也还有北曲的创作 但却是经过昆山腔改造的北曲,不复是原来的样子了。到了清代乾隆以后,昆腔衰落,南北曲逐渐变为徒诗,成为文人格律诗的一种。下面,简单叙述一下散曲的体裁特点。无论北曲或南曲,都可分小令和套数两种形式。小令每支独立,一韵到底,相当于诗的一首,词的一阕。每支小令都有一个牌名,即曲调的名称。《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所收北曲曲牌有五百八十一个,南曲则有一千五百十三个。各调有不同的字数、句法、平仄、韵脚,即所谓“句式定格”。这些曲调分属于不同的宫调,北曲有十二宫调,南曲有九宫十三调。小令还有两种变体:一是北曲中的带过曲,即连用两首或三首宫调相同而旋律恰能衔接的曲调,合成一首新曲。其组合有一定规律,不能随便搭配,常见的〔雁儿落带得胜令〕、〔沽美酒带太平令〕、〔骂玉郎带感皇恩采茶歌〕等。二是南曲中的集曲,又名犯调,它的形式与北曲的带过曲相似,而内容实不相同。带过曲是取各曲的整体合成,调名仍用各曲原名相连;集曲则摘取各调的零句而合成一个新调,另外起一新名。例如〔醉罗歌〕是摘取〔醉扶归〕、〔皂罗袍〕、〔排歌〕三调各数句而成,〔金络索〕是集〔金梧桐〕、〔东瓯令〕、〔针线箱〕、〔解三酲〕、〔懒画眉〕、〔寄生子〕各数句而成,〔七犯玲珑〕集七调〔巫山十二峰〕集十二调,还有多至集三十调的。而带过曲则连用不能超过三曲。 还有一种叫做“重头”的小令,即一再重复使用同一曲调,歌咏一件连续的或同类的事情。例如元代张可久用四首〔卖花声〕分咏春夏秋冬四景,明代无名氏以百首〔小桃红〕咏唱《西厢》故事。但这种小令每首用韵不同,所以并不能算一套。套数是较为复杂的结构,它吸收宋大曲、转踏、诸宫调等联套的方法,把同一宫调最少二支以上的曲子联缀起来,首尾一韵,并有尾声(也有少数没有尾声的)。元代末年出现的南北合套,把宫调相同的南北两种曲调,交错使用,有一定格式。 二 元代散曲 尽管蒙古人的统治结束了国家长期分裂的局面,客观上有利于历史的进程。然而强烈的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政策,却不能不给其统治带来野蛮的色彩。蒙古贵族和色目上层分子,倚仗权和法律的保护,肆意欺压人民。官吏贪污腐败,社会秩序混乱,是历史上少有的黑暗时代。曾经在宋代得到特别优待的汉族知识分子,这时候地位一落千丈。虽然“八娼九儒十丐”之说可能是南 宋遗民的怄气话,但是却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的现实。科举之路断绝了,读书人丧失了进身之阶;在现实生活中,他们还随时会受到突然的侵袭;即使是一些作了官的汉人,也要受上司和同僚的气,弄不好还会招来杀身之祸。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散曲作家们唱出了愤懑的歌声。一般人喜欢把散曲作家分为豪放和清丽两派,这能否概括他们多样的风格,也很难说。事情总是相对的。要细致地区分,即使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也未必能尽穷其妙;但如果粗略一点,那么分成两类,也未尝不可以。这正如词的分为婉约、豪放,杂剧的分为本色、文采一样,倒是比较简单明了的方法。需要注意的是,在具体划分的时候,不能太死板。一个作家的艺术风格,往往随着生活、思想与作品题材的改变而改变,并不永远固定,此其一。大作家的作品往往具备多种风格,此其二。小作家作品太少,或者没有明显的特色,此其三。一般说来,把作品划分风格容易,作家划分流派难。因此我们下面的叙述,并不强求一律,有时接触到这个问题,有时却没有接触到。元代散曲的发展,以成宗大德末年(1307)为界,大致可分前后两期。元初染指散曲的作家,很多是位高官显的文人。如杨果、刘秉忠、胡祇遹、王恽、卢挚、姚燧等,他们都是在诗词创作之余,偶尔写点散曲。艺术上的拘束,显示出他们对这一形式还不够熟悉。内容多写个人情怀,偶尔流露一点故国沦亡的淡淡哀伤。这大概是为蒙古政权服务的文人的通例吧,元初其他居官的诗文作家,也多是这样的。这里取得较大成就的,是卢挚。他留下的散曲不但数量较多,而且写景咏史,都有可读;描写农村生活的几首,尤为隽永。稍后的居官并在散曲上取得成就的作家,却也不多。冯子一口气和了白无咎四十首〔正宫·鹦鹉曲〕,写“汴梁上都天京风景”,显示了艺术的才华。张养浩在退居林泉以后,慨叹居官的危险,确实是过来人的口吻。他尽情讴歌隐逸,讴歌自然,作品豪放洒脱;关中咏史诸作,感慨尤深。 这时期更有成就的,是在野与沉沦下僚的一群。“金之遗民”杜仁杰与白朴,都有些传诵的作品。杜仁杰的套数《庄家不识栏》,写庄家声口、神态,那通俗的口语,那幽默的趣味,在散曲史上算得上是“本色”的佳作之一。这套曲的价值还在于它保存了元代勾栏演戏的珍贵史料。白朴的作品疏放清丽,有着鲜明的诗酒优游的色彩。他兼写杂剧,所以〔中吕·喜春来〕《题情》中的抒情女主人公,也与《墙头马上》中的李千金一样,有着冲破封建礼教的要求。投身到勾栏瓦肆中,“偶倡优而不辞”,以创作杂剧为主的作家,象关汉卿、马致远等,他们都没有诗文流传下来,其散曲更与诗文作者大异其趣。关汉卿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以其强烈的战斗精神闻名于世。他充分利用散曲格律自由的特点,把要说的话说到十分,表现得特别本色通俗。他善于写爱情题材,写恋人相会时是那样的大胆,写别离时又是那样的依恋,这大概得力于多与风尘女子接触,熟悉她们的生活和思想吧。作为一个饱受统治者腌臜气的下层知识分子,他唱出了“贤的是他,愚的是我,争甚么”之类的反话,其悲愤可以想象!马致远更被誉为“振鬛长鸣,万马皆瘖”(朱权《太和正音谱》)的作者,风格兼有豪放与清丽之长。他的杂剧都充满了自我的表露,散曲就更是这样。〔双调·夜行船〕《秋思》、〔南吕·金字经〕《未遂》、〔南吕·四块玉〕《恬退》、《叹世》等作品中表现出来的愤世、厌世、避世思想,和雄劲蹈厉、寄慨无端的表现方式,为后世怀才不遇、看破世情的知识分子所宗仰,一直奉为豪放之宗。他的功力还表现在景物的描摹上,其特点是把自然美的再现与强烈的感情色彩糅合在一起,显示出马致远式的忧郁与寂寥。他写男女相思之情是那样的含蕴,一点不涉色情庸俗。无怪他的声誉是那样的高了。 前期作家中还有一个王和卿,他的俳谐俚俗的作品,把大蝴蝶、大鱼、绿毛龟、长毛小狗都写上去了,而且有嘲笑讽刺意味,在散曲中别具一格。以张可久和乔吉活跃于曲坛为标志,元代散曲的发展进入了后期。张、乔二人过去被称为“曲中双璧”,目为清丽派的代表。张可久的声名又在乔吉之上。他是第一个专力写散曲的人,不写杂剧,也没有诗文留下,散曲却有八百多首,占现存元人散曲的五分之一。这里面绝大部分是小令,只有九个套数,可见他是把精力凝注到散曲的典雅化上面的。我们知道,曲中的小令近词,套数近剧,相对来说,套俗令雅,这是一般的规律。兼之可久刻意雕琢,运用诗词的字面、句法,含蓄、凝炼的表达方式,遂使其曲骚雅、蕴藉,成为清丽派的宗师,在明清两代获得了不少的崇拜者。然而他的风格也不是单一的,俊快轻盈、哀惋凄艳、刚健豪放,也同时可以在他的曲中找到;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最后同归于雅,早期散曲(特别是民间创作)的“蒜酪风味”,渐渐的淡薄了。 张可久之所以为后代倾倒,自然同他的仕宦偃蹇、作品中多名士气和凄惋味有关。乔吉同他的境遇差不多,也许更为潦倒;所以曲中于啸傲山水之余,还有不少青楼调笑之作,有时也发发牢骚。如果说张小山近于词中的姜白石,那么乔梦符就是词中的柳耆卿吧。乔吉在艺术上不似张可久雕琢得厉害,时时有些“出奇”的俗语,雅俗兼该,这可能跟他兼作杂剧有关。此后的元代曲坛,仍然没有一面倒。在豪放辛辣本色方面,我们可以举出睢景臣的〔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刘时中的〔正宫·端正好〕《上高监司》、钱霖的〔般涉调·哨遍〕《看钱奴》、钟嗣成的〔南吕·一枝花〕《丑斋自序》作为代表。睢、钱作品的嘻笑怒骂,俳谐滑稽,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这是从前期杜仁杰的《庄家不识勾栏》和马致远的《借马》发展来的。刘作汪洋浩荡,长达三十四曲的联套,后来者少此魄力。钟作极尽形容之能事, 关汉卿的《不伏老》更见奇崛。此外如薛昂夫、贯云石、查德卿、刘庭信等,也都属于这一路。薛、贯都是维吾尔族人,他们的成就说 明了元代散曲的繁荣,是各个民族共同努力的结果。至于清丽雅正一路,作者就更多了,郑光祖、任昱、周德清、徐再思、吴西逸等,都是此中的佼佼者。他们的贡献主要在写景和抒写闺情方面更加细致圆润。 统观元代散曲创作,愤世乐闲与爱情闺怨的作品特别多,这是因为作者处民族压迫之下,反抗既无力量,屈服又不甘心,只好啸傲烟霞,寄情声色,以寻找精神上的出路。这无疑有浓厚的消极逃避与自我麻醉成分,然而却也是时代悲剧的反映。我们应该透过表面的现象,看到骨子里的血泪与抗争。 三 明代散曲 散曲经历了它在元代的兴旺时期以后,到了明代,仍然在不断地发展。由于明代立国较长,作家和作品的数量都超过了元代,内容和形式也都有自己的特点。明代散曲的发展,基本上和其他文学样式一样,是到了中叶以后才兴旺起来的。朱元璋推翻了元朝以后,加强了封建专制和思想文化的统治。永乐后又设东、西厂和锦衣卫,对人民严加控制,对功臣进行大规模的杀戮,不断地大兴文字狱;另方面又大开科举,规定以八股文取士,考试专以四书五经命题,并只能依照朱熹的注解解释。这样,知识分子在政治上有了出路,在思想上却受到程朱理学的束缚;加上慑于专制的威严,行动上谨小慎微,所以文学上并没有什么建树。散曲方面,在明初的几十年里,除了由元入明的汪元亨、汤式等几个作家,还继续唱着叹世的调子以外,就只有藩王朱有燉那平庸的赏花观景、风月闲情之作在占据着曲坛。弘、正、嘉、隆时期,城市工商业有所发展,但社会矛盾却日 加深了:农村中土地兼并加剧,水旱频仍;皇帝昏庸无道,宦官专政弄权,阁臣互相倾轧;人民发出了反抗的呼声,统治阶级内部也有所分化。这种情况反映到散曲创作中来,便是大批作家的涌现和不少有社会意义的作品的产生。康海、王九思、李开先、常伦等追步关、马,以豪放恣纵的语言,写叹世乐闲的思想,在勘破世情、隐居乐道的后面,不时的透露出对官场黑暗、人情险恶的不满,虽然也往往有故为豪放之处。祝枝山、唐寅、王磐、杨慎、黄峨、金銮、沈仕等却取法乔、张,多用清丽委婉的笔调,写闺阁风情 或山川景物。其佳者往往能荡气回肠,给人以美的享受,缺点是比较纤弱委琐。这里有几个值得特别提出的作家,是陈铎、冯惟敏和薛论道。陈铎一向被目为清丽派的名家,就他多写以闺情为题材的南曲来说,自然是这样。但是他还有一卷《滑稽余韵》,取材于形形色 的都市生活,举凡工匠、苦力、商贾、店肆、相士、巫师、稳婆、媒人、狱卒、号兵、里正、皂隶,莫不兼收并蓄。形式通俗朴素,全用市井口语,那种风趣幽默的韵味,与元人王和卿、张鸣善辈相侔而浅白过之。这可能是根据流行于城市中的小曲改编的,反映了他对民间生活和歌曲的关心。这一百三十多首作品,大大开拓了散曲材的天地,可惜的是此后继响者绝少。冯惟敏对农村的生活比 关心,《海浮山堂词稿》中反映农民在水旱频仍的年头,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酸辛情景,是比其他作家都要多的,象《刈麦有感》、《谷有感》,以及以“苦雨”、“苦风”之类为题的作品,都是很好的证明。他一向被视为豪放派的巨匠,甚至被誉为“曲中的辛弃疾”。的确,他的作品数量多,题材广,对社会的弊端和官场的丑恶也多所揭露,风格刚劲朴直,豪爽奔放,充分发扬了元人的优良传统。薛论道一向不为人注意,无论明清或近代的曲选、曲论,几乎都没有怎么提到他,这大概与他曲中多抨击封建社会之语与他的《石逸兴》久湮不彰有关吧?他的散曲题材有个值得注意之处,就是多写塞上风光与军旅生活。在《塞上即事》、《边城秋况》、《 战场》、《宿将》、《寄征衣》等题目下表现出来的,是将士们为国立功的豪情壮志,久戍不归的思乡心情,以及苍凉辽阔的边塞气象。这些作品风格慷慨苍凉,颇有唐人边塞诗的风味。其他作品亦挥斥遒劲,广泛地抨击了社会中的不平现象。应该给以较高的评价。从这几个人的情况来看,散曲到了他们手上,题材和思想都已经突破了传统的范畴,艺术上也同明初那些机械模仿元人格调的大不相同了。南曲在明初就有所抬头但是在嘉靖、隆庆以前,北曲还是占着优势。嘉、隆年间,昆曲勃兴,梁辰鱼继戏曲音乐家魏良辅之后,在戏曲和散曲两方面都有所创作,《江东白苎》一出,以昆腔演唱的南曲大盛,北曲迅速衰落。这时东南地区资本主义萌芽,城市经济繁荣,散曲作家大多数集中在这一地区活动。由于城市物质生活的刺激,以及统治阶级的日趋没落,他们或多或少都沾染上沉溺声色的风气,很多人都蓄有歌姬,或经常出入青楼,因此作品大半喜欢用华美纤丽的词藻,写缠绵绮腻的艳情。梁辰鱼的《江东白苎》,和前一时期沈仕的《唾窗绒》,可说是这种风气的代表。他们所开创的“白苎派”和“青门体”,风靡一时。沈璟虽注重本色,但又过分的强调音律,而内容则仍然是香艳的。追求音乐上悠扬动听的风气,使集曲、犯调和翻谱的作品大量出现。散发展至此,已偏向满足耳目感官的享受要求,形式浮艳,内容苍白,走下坡路了。这时期著名的曲家,除梁辰鱼、沈璟以外,还有郑若庸、张凤翼、王骥德、冯梦龙、施绍莘等。内中只有冯梦龙的作品较有真情实感,因为他接受了当时流行的民间小曲的影响。
作者: (明)冯惟敏著;谢伯阳编纂
出版社:齐鲁书社,2007
简介:馮惟敏(一五一一——一五七八),宇汝行,號海浮。山東臨朐人。明世宗嘉靖十六年(一五三七》中鄉試,累舉進士不第,居家二十五載。三十七年《一五五八》,旦在邑多糾纏而遭山東巡按段顧言逮治√良久乃解气四十一年(一五六二),進京謁選,授直隸涞水知縣。又因懲辦兼並民田之豪貴而為勢族所不容,謗詬四起,坐謫鎮江府學教授。穆宗隆慶元年(一五六七),聘典雲南鄉試謄錄。三年(一五六九),遷保定府通判。六年(一五七二),會左遷魯王府官,遂自免歸,築「即江南」亭於冶源别墅,因稱海浮山人,寄情 山水,終老田園。 馮惟敏自孩幼迄弱冠,隨父宦遊中都鳳陽、留都南京、貴州石阡等地。聰穎好學,才華富贍七歲閒禮儀,灑掃闢中堂。八歲問奇字,十歲諧宫商。十二受遺經,十五氣飛揚。(《山堂緝稿》)與兄惟健、惟重及弟惟訥,皆以詩名齊魯間,時稱“臨朐四馮”。
作者: 黄天骥,康保成编选
出版社:江苏古籍出版社,2002
简介: 这本《元明清散曲精选》,共收选了61位散曲作家111篇作品。 据任讷先生的《散曲概论》统计,元代散曲作家可考者有227人,明代多达330人。凌景埏、谢伯阳先生编的《全清散曲》所载作家有342人。在这近干人的队伍里,本书选入的作家、作品,当然只属巨大宝藏中一小部分。 散曲是金元之际兴起的诗歌体裁。人们常说,唐诗、宋词、元曲。元曲自然包括散曲。由于这种体裁在元代蓬勃发展,作家们驾驭着它在诗坛上飞翔,于是成为一代文学的标志。明、清两代,散曲成就稍逊于元,但影响依然巨大,依然得到人们的喜爱。在封建时代后期的诗歌领域里,散曲与诗、词呈现出鼎足三分之势。 散曲的音乐建制,由宫和调合成。金元之际,宫指的是律位,即今天音乐术语所说的“调高”。调是由一定旋律、节奏组成乐曲的代称,即今天所说的“曲牌”、“词牌”。每一首 散曲,离不开宫和调,说明了这种文学体裁和音乐具有共生的关系。 散曲有北曲和南曲两大类别。而无论北曲或南曲,其曲调源流主要来自民间。北曲流行于我国北部和中部地区,当地民歌和西部少数民族音乐的曲调,构成了北曲的声腔系统。南曲则流行于东南沿海一带,当地的村坊小调、巷里歌谣,是构成南曲的基础。这两大声腔系统,差不多在同一时代产生,但北曲的发展却先于南曲。有元一代,北曲风靡全国。而南曲,直至明代弘治、正德年间以后,随着经济文化重心的南移,才逐渐兴盛起来。 散曲之所以被称之为“散”,一般是与戏曲相对而言。戏曲是戏中使用的曲,黏连着科白、情节,成为戏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如果作家以曲的体裁抒情作诗,则与科白情节毫无联系,这就叫“散”。因为它是一种可以独立生存的个体。 除此之外,散曲之为“散”,还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理解。一是它在语言方面,既和诗、词一样,注意音步、平仄和押韵的有序排列,又吸收了散文不受限制自由灵活的特点,因此,往往会呈现出口语化以及曲体某一部分音节散漫化的状态。二是它在艺术表现方面,比诗词更多地采用“赋”的方式。赋就是铺陈、叙述,是散文最基本也最有效的功能。正因为散曲与诗词相比,更具韵文与散文结合的趋向,因此,突出它的“散”字,也有一定的意义。而从其总体的格调来看,它显得比诗、词尖新直露,生动活泼,这一点,自然也和它能够融合散文的韵味有关。 散曲融合散文形态的标志之一,是它可以增加衬字。所谓衬字,是曲中句子本格以外的字。例如北曲的正宫〔塞鸿秋 〕,其曲调末句,依格本是七个字,但贯云石的《塞鸿秋·代人作》末句是“今日个病恹恹,刚写下两个相思字”,变为十四个字了。那么,本格七个字之外的另七个字,就是衬字。至于哪七个字属衬字,在北曲倒无须确指,“北力在弦”,它只受乐曲的旋律制约,孰正孰衬,是无所谓的。至于南曲,则有明确的正衬之分。“南力在板”,衬字是指板眼以外所增加的字,一般来说,北曲衬字可多可少,而南曲有“衬不过三“的限制,俚谷化,并意明朗活泼,究形尽相的作用,,例如关汉卿的《不伏老》套数,[黄曲,把”我是一料铜豆“七,增衬成”我是个蒸不烂熟手不鹿茸炒不爆响当当一料铜速效豆“这一来整句显得豪放,把”“的性格表现得淋淳尽致。
作者: 陈祖芬著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2007
简介: 2006年11月24日,浙商风云对话主题论坛正在举行。东方网记者向主席台上的浙商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无庸质疑,浙商已经成为继晋商、徽商之后,中国历史上又一个时代性的大商帮。晋商、徽商的代表人物,已有不少被拍成影视作品。几十年后若有人想拍部描写浙商传奇的电视剧,目前的浙商中谁最适合作原型,作主角?” 在论坛主席台上的中国光彩基金会理事长谢伯阳,杉杉集团董事长郑永刚等浙商大腕,对于东方网记者的问题,给出了一致的答案:浙商中谁也不会单独成为电视剧的主角,因为浙商的传统文化是“低调”,只有低调才能争取空间和时间,才能和谐发展。 中国第一商帮高调谈低调。然后就浙商下一个20年的发展,提出遵纪创新传承文化,跳出浙江发展浙江,以整合全球资源等等。(摘自东方网2006 年11月24日专稿) 两天后,《钱江晚报》报道,浙商将成为太空游中国第一人,费用为20 万美元。这位宁波籍浙江商人再三要求不要透露姓名。有关方面说,如果把他从事的行业说出来,大家可能就猜到他是谁了。我想,这叫低调上高空。 而几天前,东方网2006年11月21日报道:“有‘中国经济晴雨表’之称的央视黄金广告招标撩起了国内外众多企业的心。不惜重金,纷纷甩出大手笔,以娃哈哈为首的浙江企业在招标会上有着活跃表现。在67.96亿元竞标额中,浙江企业占了近1/10”。“据央视最新统计,浙江企业的竞标额达6 .98多亿元,同比增长26.41%。这是浙江企业实力增强和品牌意识提高的表现,同时这也预示着将有更多的浙江地方品牌可能发展为全国性品牌。”央视广告部有关人士说。再往前推一个多月前,2006年10月12日,东方网消息:昨日上午,2006胡润百富榜在上海揭晓,玖龙纸业董事长、49岁的张茵以270亿元财富登上榜首。上榜富豪首次达到500位,而其中有106位是浙商,数量居各地之首。
作者: 王起主编;洪柏昭,谢伯阳选注
简介:本书选辑的标准,是思想与艺术并重,题材、体裁、各种风格流派兼顾,同时还选辑了少数与散曲极为相近的民间小曲,以显示散曲绚烂多姿的面目。
作者: 王起主编;洪柏昭,谢伯阳选注
简介:前 言 正如人类的物质生产在不断地变化发展一样,人类的精神生产也在不断地变化发展。我国源远流长的诗歌,就经历了从四言到五七言,从古体到近体,然后又演变为词和散曲的过程。散曲,是我国最后一种具有生命力的古典诗体,它曾经煊赫过一时,取得了与诗、词鼎立的地位。但是,长期以来,人们对它却注意得不够,以为它在元代盛开过灿烂的花朵以后,就从此凋谢萎。这种误解,可能是因为“唐诗、宋词、元曲”的提法引起的。这倒不是说这一提法有什么错误,不,问题是在于我们的理解。因为 那不等于说唐以后无诗,宋以后无词,元以后无曲。就这几种诗体而论,实际上都是贯串了以后的各个时代,繁衍不绝的。我们要加强对散曲的研究,理出它在元明清三代的发展脉络,还它个瑰丽多彩的本来面目。抱着这样的目的,我们编选了这本《元明清散曲选》,并在这里阐述一下我们的理解。 一 散曲的产生和特点 散曲可分为北曲和南曲两种。它们的出现,同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有关,同文学、音乐的发展也有关。 我国幅员辽阔,各地区由于地理环境、自然条件、居住民族的不同,表现在生活和文化上也有差异。当国内由一个统一政权管辖的时候,这些差异还不太明显;而当国内政权分立时,这些差异就越来越明显。从十二世纪前期起,女真族和蒙古族统治者先后据了淮河以北的大片土地,建立了与南宋相对峙的金和蒙古政权;到了一二七九年,元世祖忽必烈还统一了全国,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由少数民族统治的王朝。我国传统的音乐、歌舞发展到北宋时期,已经相当丰富,大曲、转踏、鼓子词、唱赚、诸宫调、曲子词等,在各地相当流行。在统一政权底下,这些艺术起源的地区虽各不相同,但大体上以统一的形式演唱;宋金对立以后,逐渐出现了变异;加上各地不断涌现出新的民间歌曲,于是就逐渐融合、发展为新的文艺样式。这新的样式,从戏剧上来说是杂剧和南戏,从音乐和诗歌上来说就是北曲和南曲。无论北曲还是南曲,其曲调的主要来源都是民间歌曲。女族和蒙古族统治北方的时期,北方的民歌创作相当兴盛,“俗谣俚曲”大量涌现。据元人燕南芝庵《唱论》载,东平、大名、南京(今河南开封)、彰德、陕西等地都有各自传唱的歌曲,少数民族的音乐也不断传入,这两部分曲调占了北曲曲调的大多数。在这基础上,北曲又吸收了大曲、唐宋词、诸宫调的部分曲调,组成了庞大的声腔系统。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契丹、女真、蒙古人更具有慓悍粗犷的作风,他们的曲调也就具有迥异于宋词音乐的风格特点;即使是被吸收进来的词调,也是经过了改造,纳入统一的声腔系统的。配合这些曲调创作的歌词,除了受音乐风格制约以外,还要受南北人民生活、语言、审美心理等方面差异的影响,其表现出来的面貌,自然也就与宋词大不相同;简单说来,就是多用北方口语,句式灵活多变,在定格外可加衬字,韵脚平仄声通押,用韵较密,不避重字、重韵,表现手法尖新刻露;给人以生动活泼、豪迈粗犷的印象。南曲也起源于宋金对立时期,其地域则是东南沿海一带。“村坊小曲”和“里巷歌谣”(见徐渭《南词叙录》),构成它曲调的基础。在发展过程中,它又吸收了大曲、唐宋词、诸宫调、唱赚中的曲调来丰富自己;北杂剧在元代流传到南方以后,它甚至还吸收了杂剧的曲调。这样,比之北曲,南曲的曲调就更加丰富。值得注意的是,它吸收的词调,要比北曲多得多,而且基本上保持了原来的唱法。这是因为许多文人、艺人随着宋室的南迁,把词带到南方来之故。南方的文学艺术一向比较温柔婉转,南曲的曲调也带着这一特点;因此根据这些曲调谱写的歌词,也就典雅纤丽,与长短句词相差不远:它少用衬字,口语的运用也远没有北曲多,比较讲究字面的雅正和表意的含蓄。南北曲在宋金对立时期差不多同时产生以后,北曲的发展却优于南曲。这是因为北方战乱频仍,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不习儒术,思想控制有所放松,传统的诗文衰落,故文人从事这种新兴歌曲的创作较多。而南宋则在儒家思想的控制下,视民间歌曲为鄙俚,故染指的极少。等到元朝统一了中国,由于蒙古统治者的爱好,也由于艺术上的比较成熟,北曲挟杂剧的势力风行全国,南曲就更加一蹶不振,无人注意了。元末南方人民纷纷起义,南曲才开始重露头角,在散曲中也开始出现了南北合套。但直到明初为止,它还是“柔缓散戾,不若北之铿锵入耳。”(《南词叙录》)所以明初的曲坛,也仍然是北曲的天下。弘治、正德以后,南曲随着传奇的发达和经济文化重点逐步向东南地区转移,才逐渐兴盛起来,取得了与北曲并驾齐驱的地位。到了嘉靖、隆庆年间,以经过改造的旋律优美的昆山腔演唱的南曲,一下子风靡全国,北曲遂迅速衰落。此后虽然一直也还有北曲的创作 但却是经过昆山腔改造的北曲,不复是原来的样子了。到了清代乾隆以后,昆腔衰落,南北曲逐渐变为徒诗,成为文人格律诗的一种。下面,简单叙述一下散曲的体裁特点。无论北曲或南曲,都可分小令和套数两种形式。小令每支独立,一韵到底,相当于诗的一首,词的一阕。每支小令都有一个牌名,即曲调的名称。《九宫大成南北词宫谱》所收北曲曲牌有五百八十一个,南曲则有一千五百十三个。各调有不同的字数、句法、平仄、韵脚,即所谓“句式定格”。这些曲调分属于不同的宫调,北曲有十二宫调,南曲有九宫十三调。小令还有两种变体:一是北曲中的带过曲,即连用两首或三首宫调相同而旋律恰能衔接的曲调,合成一首新曲。其组合有一定规律,不能随便搭配,常见的〔雁儿落带得胜令〕、〔沽美酒带太平令〕、〔骂玉郎带感皇恩采茶歌〕等。二是南曲中的集曲,又名犯调,它的形式与北曲的带过曲相似,而内容实不相同。带过曲是取各曲的整体合成,调名仍用各曲原名相连;集曲则摘取各调的零句而合成一个新调,另外起一新名。例如〔醉罗歌〕是摘取〔醉扶归〕、〔皂罗袍〕、〔排歌〕三调各数句而成,〔金络索〕是集〔金梧桐〕、〔东瓯令〕、〔针线箱〕、〔解三酲〕、〔懒画眉〕、〔寄生子〕各数句而成,〔七犯玲珑〕集七调〔巫山十二峰〕集十二调,还有多至集三十调的。而带过曲则连用不能超过三曲。 还有一种叫做“重头”的小令,即一再重复使用同一曲调,歌咏一件连续的或同类的事情。例如元代张可久用四首〔卖花声〕分咏春夏秋冬四景,明代无名氏以百首〔小桃红〕咏唱《西厢》故事。但这种小令每首用韵不同,所以并不能算一套。套数是较为复杂的结构,它吸收宋大曲、转踏、诸宫调等联套的方法,把同一宫调最少二支以上的曲子联缀起来,首尾一韵,并有尾声(也有少数没有尾声的)。元代末年出现的南北合套,把宫调相同的南北两种曲调,交错使用,有一定格式。 二 元代散曲 尽管蒙古人的统治结束了国家长期分裂的局面,客观上有利于历史的进程。然而强烈的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政策,却不能不给其统治带来野蛮的色彩。蒙古贵族和色目上层分子,倚仗权和法律的保护,肆意欺压人民。官吏贪污腐败,社会秩序混乱,是历史上少有的黑暗时代。曾经在宋代得到特别优待的汉族知识分子,这时候地位一落千丈。虽然“八娼九儒十丐”之说可能是南 宋遗民的怄气话,但是却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的现实。科举之路断绝了,读书人丧失了进身之阶;在现实生活中,他们还随时会受到突然的侵袭;即使是一些作了官的汉人,也要受上司和同僚的气,弄不好还会招来杀身之祸。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散曲作家们唱出了愤懑的歌声。一般人喜欢把散曲作家分为豪放和清丽两派,这能否概括他们多样的风格,也很难说。事情总是相对的。要细致地区分,即使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也未必能尽穷其妙;但如果粗略一点,那么分成两类,也未尝不可以。这正如词的分为婉约、豪放,杂剧的分为本色、文采一样,倒是比较简单明了的方法。需要注意的是,在具体划分的时候,不能太死板。一个作家的艺术风格,往往随着生活、思想与作品题材的改变而改变,并不永远固定,此其一。大作家的作品往往具备多种风格,此其二。小作家作品太少,或者没有明显的特色,此其三。一般说来,把作品划分风格容易,作家划分流派难。因此我们下面的叙述,并不强求一律,有时接触到这个问题,有时却没有接触到。元代散曲的发展,以成宗大德末年(1307)为界,大致可分前后两期。元初染指散曲的作家,很多是位高官显的文人。如杨果、刘秉忠、胡祇遹、王恽、卢挚、姚燧等,他们都是在诗词创作之余,偶尔写点散曲。艺术上的拘束,显示出他们对这一形式还不够熟悉。内容多写个人情怀,偶尔流露一点故国沦亡的淡淡哀伤。这大概是为蒙古政权服务的文人的通例吧,元初其他居官的诗文作家,也多是这样的。这里取得较大成就的,是卢挚。他留下的散曲不但数量较多,而且写景咏史,都有可读;描写农村生活的几首,尤为隽永。稍后的居官并在散曲上取得成就的作家,却也不多。冯子一口气和了白无咎四十首〔正宫·鹦鹉曲〕,写“汴梁上都天京风景”,显示了艺术的才华。张养浩在退居林泉以后,慨叹居官的危险,确实是过来人的口吻。他尽情讴歌隐逸,讴歌自然,作品豪放洒脱;关中咏史诸作,感慨尤深。 这时期更有成就的,是在野与沉沦下僚的一群。“金之遗民”杜仁杰与白朴,都有些传诵的作品。杜仁杰的套数《庄家不识栏》,写庄家声口、神态,那通俗的口语,那幽默的趣味,在散曲史上算得上是“本色”的佳作之一。这套曲的价值还在于它保存了元代勾栏演戏的珍贵史料。白朴的作品疏放清丽,有着鲜明的诗酒优游的色彩。他兼写杂剧,所以〔中吕·喜春来〕《题情》中的抒情女主人公,也与《墙头马上》中的李千金一样,有着冲破封建礼教的要求。投身到勾栏瓦肆中,“偶倡优而不辞”,以创作杂剧为主的作家,象关汉卿、马致远等,他们都没有诗文流传下来,其散曲更与诗文作者大异其趣。关汉卿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以其强烈的战斗精神闻名于世。他充分利用散曲格律自由的特点,把要说的话说到十分,表现得特别本色通俗。他善于写爱情题材,写恋人相会时是那样的大胆,写别离时又是那样的依恋,这大概得力于多与风尘女子接触,熟悉她们的生活和思想吧。作为一个饱受统治者腌臜气的下层知识分子,他唱出了“贤的是他,愚的是我,争甚么”之类的反话,其悲愤可以想象!马致远更被誉为“振鬛长鸣,万马皆瘖”(朱权《太和正音谱》)的作者,风格兼有豪放与清丽之长。他的杂剧都充满了自我的表露,散曲就更是这样。〔双调·夜行船〕《秋思》、〔南吕·金字经〕《未遂》、〔南吕·四块玉〕《恬退》、《叹世》等作品中表现出来的愤世、厌世、避世思想,和雄劲蹈厉、寄慨无端的表现方式,为后世怀才不遇、看破世情的知识分子所宗仰,一直奉为豪放之宗。他的功力还表现在景物的描摹上,其特点是把自然美的再现与强烈的感情色彩糅合在一起,显示出马致远式的忧郁与寂寥。他写男女相思之情是那样的含蕴,一点不涉色情庸俗。无怪他的声誉是那样的高了。 前期作家中还有一个王和卿,他的俳谐俚俗的作品,把大蝴蝶、大鱼、绿毛龟、长毛小狗都写上去了,而且有嘲笑讽刺意味,在散曲中别具一格。以张可久和乔吉活跃于曲坛为标志,元代散曲的发展进入了后期。张、乔二人过去被称为“曲中双璧”,目为清丽派的代表。张可久的声名又在乔吉之上。他是第一个专力写散曲的人,不写杂剧,也没有诗文留下,散曲却有八百多首,占现存元人散曲的五分之一。这里面绝大部分是小令,只有九个套数,可见他是把精力凝注到散曲的典雅化上面的。我们知道,曲中的小令近词,套数近剧,相对来说,套俗令雅,这是一般的规律。兼之可久刻意雕琢,运用诗词的字面、句法,含蓄、凝炼的表达方式,遂使其曲骚雅、蕴藉,成为清丽派的宗师,在明清两代获得了不少的崇拜者。然而他的风格也不是单一的,俊快轻盈、哀惋凄艳、刚健豪放,也同时可以在他的曲中找到;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最后同归于雅,早期散曲(特别是民间创作)的“蒜酪风味”,渐渐的淡薄了。 张可久之所以为后代倾倒,自然同他的仕宦偃蹇、作品中多名士气和凄惋味有关。乔吉同他的境遇差不多,也许更为潦倒;所以曲中于啸傲山水之余,还有不少青楼调笑之作,有时也发发牢骚。如果说张小山近于词中的姜白石,那么乔梦符就是词中的柳耆卿吧。乔吉在艺术上不似张可久雕琢得厉害,时时有些“出奇”的俗语,雅俗兼该,这可能跟他兼作杂剧有关。此后的元代曲坛,仍然没有一面倒。在豪放辛辣本色方面,我们可以举出睢景臣的〔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刘时中的〔正宫·端正好〕《上高监司》、钱霖的〔般涉调·哨遍〕《看钱奴》、钟嗣成的〔南吕·一枝花〕《丑斋自序》作为代表。睢、钱作品的嘻笑怒骂,俳谐滑稽,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这是从前期杜仁杰的《庄家不识勾栏》和马致远的《借马》发展来的。刘作汪洋浩荡,长达三十四曲的联套,后来者少此魄力。钟作极尽形容之能事, 关汉卿的《不伏老》更见奇崛。此外如薛昂夫、贯云石、查德卿、刘庭信等,也都属于这一路。薛、贯都是维吾尔族人,他们的成就说 明了元代散曲的繁荣,是各个民族共同努力的结果。至于清丽雅正一路,作者就更多了,郑光祖、任昱、周德清、徐再思、吴西逸等,都是此中的佼佼者。他们的贡献主要在写景和抒写闺情方面更加细致圆润。 统观元代散曲创作,愤世乐闲与爱情闺怨的作品特别多,这是因为作者处民族压迫之下,反抗既无力量,屈服又不甘心,只好啸傲烟霞,寄情声色,以寻找精神上的出路。这无疑有浓厚的消极逃避与自我麻醉成分,然而却也是时代悲剧的反映。我们应该透过表面的现象,看到骨子里的血泪与抗争。 三 明代散曲 散曲经历了它在元代的兴旺时期以后,到了明代,仍然在不断地发展。由于明代立国较长,作家和作品的数量都超过了元代,内容和形式也都有自己的特点。明代散曲的发展,基本上和其他文学样式一样,是到了中叶以后才兴旺起来的。朱元璋推翻了元朝以后,加强了封建专制和思想文化的统治。永乐后又设东、西厂和锦衣卫,对人民严加控制,对功臣进行大规模的杀戮,不断地大兴文字狱;另方面又大开科举,规定以八股文取士,考试专以四书五经命题,并只能依照朱熹的注解解释。这样,知识分子在政治上有了出路,在思想上却受到程朱理学的束缚;加上慑于专制的威严,行动上谨小慎微,所以文学上并没有什么建树。散曲方面,在明初的几十年里,除了由元入明的汪元亨、汤式等几个作家,还继续唱着叹世的调子以外,就只有藩王朱有燉那平庸的赏花观景、风月闲情之作在占据着曲坛。弘、正、嘉、隆时期,城市工商业有所发展,但社会矛盾却日 加深了:农村中土地兼并加剧,水旱频仍;皇帝昏庸无道,宦官专政弄权,阁臣互相倾轧;人民发出了反抗的呼声,统治阶级内部也有所分化。这种情况反映到散曲创作中来,便是大批作家的涌现和不少有社会意义的作品的产生。康海、王九思、李开先、常伦等追步关、马,以豪放恣纵的语言,写叹世乐闲的思想,在勘破世情、隐居乐道的后面,不时的透露出对官场黑暗、人情险恶的不满,虽然也往往有故为豪放之处。祝枝山、唐寅、王磐、杨慎、黄峨、金銮、沈仕等却取法乔、张,多用清丽委婉的笔调,写闺阁风情 或山川景物。其佳者往往能荡气回肠,给人以美的享受,缺点是比较纤弱委琐。这里有几个值得特别提出的作家,是陈铎、冯惟敏和薛论道。陈铎一向被目为清丽派的名家,就他多写以闺情为题材的南曲来说,自然是这样。但是他还有一卷《滑稽余韵》,取材于形形色 的都市生活,举凡工匠、苦力、商贾、店肆、相士、巫师、稳婆、媒人、狱卒、号兵、里正、皂隶,莫不兼收并蓄。形式通俗朴素,全用市井口语,那种风趣幽默的韵味,与元人王和卿、张鸣善辈相侔而浅白过之。这可能是根据流行于城市中的小曲改编的,反映了他对民间生活和歌曲的关心。这一百三十多首作品,大大开拓了散曲材的天地,可惜的是此后继响者绝少。冯惟敏对农村的生活比 关心,《海浮山堂词稿》中反映农民在水旱频仍的年头,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酸辛情景,是比其他作家都要多的,象《刈麦有感》、《谷有感》,以及以“苦雨”、“苦风”之类为题的作品,都是很好的证明。他一向被视为豪放派的巨匠,甚至被誉为“曲中的辛弃疾”。的确,他的作品数量多,题材广,对社会的弊端和官场的丑恶也多所揭露,风格刚劲朴直,豪爽奔放,充分发扬了元人的优良传统。薛论道一向不为人注意,无论明清或近代的曲选、曲论,几乎都没有怎么提到他,这大概与他曲中多抨击封建社会之语与他的《石逸兴》久湮不彰有关吧?他的散曲题材有个值得注意之处,就是多写塞上风光与军旅生活。在《塞上即事》、《边城秋况》、《 战场》、《宿将》、《寄征衣》等题目下表现出来的,是将士们为国立功的豪情壮志,久戍不归的思乡心情,以及苍凉辽阔的边塞气象。这些作品风格慷慨苍凉,颇有唐人边塞诗的风味。其他作品亦挥斥遒劲,广泛地抨击了社会中的不平现象。应该给以较高的评价。从这几个人的情况来看,散曲到了他们手上,题材和思想都已经突破了传统的范畴,艺术上也同明初那些机械模仿元人格调的大不相同了。南曲在明初就有所抬头但是在嘉靖、隆庆以前,北曲还是占着优势。嘉、隆年间,昆曲勃兴,梁辰鱼继戏曲音乐家魏良辅之后,在戏曲和散曲两方面都有所创作,《江东白苎》一出,以昆腔演唱的南曲大盛,北曲迅速衰落。这时东南地区资本主义萌芽,城市经济繁荣,散曲作家大多数集中在这一地区活动。由于城市物质生活的刺激,以及统治阶级的日趋没落,他们或多或少都沾染上沉溺声色的风气,很多人都蓄有歌姬,或经常出入青楼,因此作品大半喜欢用华美纤丽的词藻,写缠绵绮腻的艳情。梁辰鱼的《江东白苎》,和前一时期沈仕的《唾窗绒》,可说是这种风气的代表。他们所开创的“白苎派”和“青门体”,风靡一时。沈璟虽注重本色,但又过分的强调音律,而内容则仍然是香艳的。追求音乐上悠扬动听的风气,使集曲、犯调和翻谱的作品大量出现。散发展至此,已偏向满足耳目感官的享受要求,形式浮艳,内容苍白,走下坡路了。这时期著名的曲家,除梁辰鱼、沈璟以外,还有郑若庸、张凤翼、王骥德、冯梦龙、施绍莘等。内中只有冯梦龙的作品较有真情实感,因为他接受了当时流行的民间小曲的影响。
作者: 王起主编;洪柏昭,谢伯阳选注
简介:散曲,是我国最后一种具有生命力的古典诗体,它曾经煊赫一时,取得了与诗、词鼎立的地位。本书是一部全面展示散曲风貌的选本。主编是一代曲学大师王季思(王起),除了详实的注释,每篇还有独到精妙的解读,无论对赏读者、初学者还是研究者,都不啻为良师益友;而作为《名家名选丛书》之一,本书更加体现了经典的魅力,是可供读者长久赏读的佳作。
作者: 谢伯阳,翁晓芹选注
出版社:百花文艺出版社,2002
简介: 本书收有“见黄蝶”、“旅中雨况”、“横塘月色”、“偶成”、“春兴”、“佳人”、“风情”、“金山”、“春恨”、“芳草”等300首清曲。
作者: 谢伯阳
出版社:齐鲁书社 2016年06月
简介:
本书是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资助项目和全国高校古委会项目。在《全明散曲》(齐鲁书社1994年版)的基础上增补曲家67家,小令1700首,套数138篇。收录曲家达473家,小令12306首,套数2202篇。以曲家时代先后为序,系以小传,曲后注明出处,缀以序跋。一曲见诸各集而无法考订作者的,或互见,或按复出处理。校勘以别集异本、别集与曲选对校为主,间出校语,力避繁琐。有助于曲家、曲文考订者,悉附按语。后附“作家姓名字号籍贯索引”“曲牌及使用此曲牌之作品首句索引”“明人散曲有关作品作者异名表”,以便读者检索利用。
作者: 陆华著
出版社:上海教育出版社,2011
简介:本书以谢伯阳先生主编的《全明散曲》为基础,选取其中江苏、浙江及山东、河北等地共177位作家的4979首小令、929首套数,运用“历史文献考证法”与“历史比较法”相结合的方法展开研究,对明代散曲用韵进行系统而深入的研究。本书对近代汉语语音史乃至整个汉语语音史研究有重要意义。
作者: 谢伯阳
出版社:齐鲁书社 2016年06月
简介:
本书是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资助项目和全国高校古委会项目。在《全明散曲》(齐鲁书社1994年版)的基础上增补曲家67家,小令1700首,套数138篇。收录曲家达473家,小令12306首,套数2202篇。以曲家时代先后为序,系以小传,曲后注明出处,缀以序跋。一曲见诸各集而无法考订作者的,或互见,或按复出处理。校勘以别集异本、别集与曲选对校为主,间出校语,力避繁琐。有助于曲家、曲文考订者,悉附按语。后附“作家姓名字号籍贯索引”“曲牌及使用此曲牌之作品首句索引”“明人散曲有关作品作者异名表”,以便读者检索利用。
作者: 谢伯阳
出版社:齐鲁书社 2016年06月
简介:
本书是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资助项目和全国高校古委会项目。在《全明散曲》(齐鲁书社1994年版)的基础上增补曲家67家,小令1700首,套数138篇。收录曲家达473家,小令12306首,套数2202篇。以曲家时代先后为序,系以小传,曲后注明出处,缀以序跋。一曲见诸各集而无法考订作者的,或互见,或按复出处理。校勘以别集异本、别集与曲选对校为主,间出校语,力避繁琐。有助于曲家、曲文考订者,悉附按语。后附“作家姓名字号籍贯索引”“曲牌及使用此曲牌之作品首句索引”“明人散曲有关作品作者异名表”,以便读者检索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