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追梦
作者: 李岫青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8年05月
简介:
本书作者从儿童的视角切入宏大的主题提供了逻辑基础。因此,小读者在作品的开篇看到的是几个各具性格的初中一年级学生的生动画像,漫画式地尽现他们的苦与乐、喜与愁,典型地代表了当下千千万万学生的生存现状。这样的处理不但很快拉近了作品中的主人公与小读者的距离,而且为后面的故事做足了铺陈,并为故事选择了适当的叙述视角。尽管故事神大鼻子和梦神长胡子时隐时现地出现在云端之上,指指点点,俯视着一切的发生,并以第一人称“我”——故事神的口气在讲述故事的进展,但统驭全篇的依然是另一个全知全能的叙述者——作者本人,她以儿童的视角在客观地讲述着。小说紧紧把握儿童的心理和他们对世界的认知,用他们的眼光来观照人类现实生活中的非理性行为对人类生存环境的破坏以及由此而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并以他们的经历和认知去处理和解决问题,重建人与自然的和谐,从而使文本得以为孩子所接受和理解,实现了一个有人文关怀的作者所梦想实现的教化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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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谁
我是一个长着大鼻子的老头儿,名字很好记,就叫大鼻子。虽说我的名字不好听,身材也有一点儿矮畔,但我可是一个神仙哦。
哈!我是神仙,你一定很羡慕吧,可是你知道吗?神仙有时候也是有烦恼的,比如现在,我就有点儿小烦恼,因为我是一个专门讲故事的神仙,可已经有好几个世纪,都没有讲出一个好故事了。
那天,我正坐在一块云彩上,一边叹息一边欣赏着美丽的晚霞。突然,又瘦又高的长胡子,一个总是有些趾高气扬的梦神,踩着一块镶着金边的云彩飘了过来,神情傲慢地向我喊道:“嘿!大鼻子家伙,你身为故事神仙,不讲故事咋光叹息呢?”
我一向很反感长胡子叫我大鼻子家伙,可他总是这么叫我。于是,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叹道:“唉!我脑袋里空空的,已经有好几个世纪没讲出一个好故事了。”
“哦。”梦神长胡子用同情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好像要转身离去,可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我提供一个故事,你讲如何?”
“你?你能有什么故事?”我不以为然地说,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告诉你,大鼻子家伙,太极界内正在酝酿着一个非常险恶的阴谋呢!”
“太极界内正在酝酿着一个非常险恶的阴谋甲”我轻蔑地笑了笑,“长胡子,你别在这儿忽悠我了。太极界虽然也在地球上,但那里山青水美,是一个生灵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世界。而且,偌大的太极界内,只有女娲的两个女儿娜娆和婧姬在修烁,那儿怎么会酝酿着非常险恶的阴谋呢?”
“大鼻子家伙,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长胡子急了,他一手抓着他那垂至膝盖的长胡子,一手按在胸脯上,郑重其事地说,“婧姬那个小水仙,因憎恨人类对地球环境的破坏,尤其是对水的污染,一直在妄想毁灭整个人类,却苦于没有人类的寿命,无法到人类世界实施罪恶。现在,她和她的随从,就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小猫精,正欲通过一个恐怖的‘尸骨计划’,实现他们的罪恶阴谋呢。”
“是-是吗?”我突然想了起来,就是这个叫婧姬的水仙,曾经在三千万年前,毁灭过她母亲女娲创造的人类,于是我觉得长胡子也许不是在忽悠我。
“当然是呀!”长胡子忧心十中忡地说,“如今那个小猫精正在人类世界到处搜寻死人的骨头呢。”
“他搜寻死一死人的骨头干什么?”
“婧姬想通过死人尸骨里残存的记忆恢复死人的生命,然后再利用那些生命到人类世界里去实施她的阴谋呀。”
“哦,这太可怕了。”
“是呀,婧姬的阴谋如若得逞,那人类世界可就又要灭亡了。”
“哦,这太可怕了!”
“大鼻子家伙,你别光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得赶快开始行动才行啊!”
“我-我怎么行动?”
长胡子面色凝重地看着我,好像是不经意地向人间一指。我向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正走在路上。长胡子说:“大鼻子家伙,这个女孩名叫莫西兮。我已经交给她一个神圣的使命,从现在开始,你只管把这女孩的所经所历讲述出来就行了。”
我望着长胡子那期待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我想,尽管他叫我大鼻子家伙很令我生气,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开始观察这个叫莫西兮的女孩吧。
第二章 奇异的幻觉
莫西兮身材颀长,长着一双好看的亮闪闪的大眼睛,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编成了一根麻花样的辫子,高高地从后脑勺上垂至背后,合着她的脚步,一下一下地跳着。
女孩的小辫子虽然一下一下地跳得很是欢快,但她的小脸蛋儿上却好像挂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原来她的数学这次又没考好,所以这个女孩眼下也像我一样,也有一点儿小烦恼,因为她知道她亲妈一看到她的成绩,一定立马就会赏给她一张后妈似的脸:
“大人整天辛辛苦苦地伺候你,你就考这么一点破分数,你说你对得起谁……”当这苦大仇深的“后妈”像夏天的蝉那样没完没了地唠叨聒噪时,平素对她疼爱有加的亲爸也会变得像后爸一样,在一旁煽风点火,火上浇油。
莫西兮当然会大声地抗议:“你们烦不烦呀!这样唠唠叨叨的,让人家怎么学习吗?”
“你还有脸说我们呢!你要是知道用功学习,每次都像人家孙紫棉那样考个好分数,我们不愁不忧的,整天心情好好的,我们还唠叨什么呀……”
听听,在爸爸妈妈的心里,她的分数就是他们生活中的一切。而且更加可气可恨的是,爸爸妈妈动不动就在她面前提起一根筋孙紫棉,拿她和一根筋比来比去,这简直太伤——太伤莫西兮的自尊了。
莫西兮虽然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可是她从来不愿意只为了分数而学习,加之她的兴趣爱好又实在太多:春天要去花丛中寻访花仙子;夏天又忙着和虫子们交朋友;秋天就算再忙,也必会抽出一些时间去送送那些比花儿更加美丽的缤纷落叶,看着它们在金色的阳光里像彩蝶一样轻盈地飞向大地母亲;至于冬天,她要分心的事情就更多更多了……总之,就是因为她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上,她的学习成绩才有一点儿不那么太尽如人意,惹得爸爸妈妈整天不高兴,她自己也很苦恼。
莫西兮心想:唉!为什么要有学校呢?有学校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还要有该死考试呢?有考试也就罢了,为什么考试成绩很难让大人满意呢?既然考试成绩总是不能令大人满意,为什么不取消这万恶的考试呢?
莫西兮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恼人的事儿,无意间一抬头,竟然看见天上有一个长胡子老头正微笑着向她招手呢。她不由得大惊失色,顿时冒了一身冷汗。可当她闭上眼睛给自己壮了壮胆子,然后睁开眼睛再去看那片天空时,看见的只是一片普普通通的云彩。她释然而又自嘲地笑了笑。她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可是眼前总是晃动着那个长胡子老头的模样。她忍不住又抬起头去看那片天空——哇!她竞看见了一片美丽的湖光山色。
“哇噻!”莫西兮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惊愕地看着那奇幻而绝美的景色。她眨巴眨巴眼睛,再定睛去看那片天空时,可看见的仍是一片普普通通的云彩。
“噢!我一我这是怎么了?”
莫西兮这样惊慌地问着自己时,那片云彩竟又变成了一只扇动着翅膀的大鸟。大鸟拖着她惊讶的视线,飞向了更加高远的天空。
莫西兮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梦神长胡子搞的鬼。最近,长胡子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安排下一个神秘的使命。所以,她除了会不时地遇到一些奇异的事情,还会经常做一些千奇百怪的梦。那些不着边际的怪梦,有的令她感到惊恐难受,有的又令她觉着不可思议。比如,她最近就做过这样一个梦:
她和几个同学去乡下野营时迷了路,先是遇见了一只会说话的神鸟,后来又来了一个大巨人,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女妖精又出现在他们面前。女妖精一心想吃掉他们,大巨人为了保护他们,竟然淹死在一条河里……
莫西兮觉得这个梦真是荒唐可笑:梦里.自勺巨人那么高、那么大,怎么会淹死在一条河里呢?可是,巨人临死前大瞪着的一双惊恐的眼睛却不时地会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此时,当梦里的那双惊恐而瞪大的眼睛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时,天空中竟出现了一个酷似梦中大巨人形象的云彩,并且越来越清晰,甚至好像还在向她点头微笑……
哦!莫西兮只能再一次闭上眼睛。
突然,莫西兮的妈妈从路边的一辆汽车上走了下来,一边快步走向莫西兮,一边连珠炮似的数落着她:
“咳你这孩子走路咋这么磨磨蹭蹭的也不板板正正地走;都是初中生了还是没有一点儿女孩的样子整天就像个野小子似的。”
莫西兮想笑,却故意摆出一副检察官的面孔瞪着妈妈,问:“妈!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可还有一大堆永垂不朽的作业呢。”
莫妈看出了莫西兮的心思,就故意笑眯眯地说:“你快上车吧,路上我再告诉你。”
莫西兮不但没有上车,反摆开一副马上就要逃之天天的架势,问:“妈,你是不是又要我去一根筋家,让我像坐老虎凳受重刑似的,去参加她的破生日晚宴呀?”
“你-你这孩子,怎么净胡说八道!生日晚宴都是新的,哪有破的。再说,去-去她家玩玩多好呀!”
“不去!”莫西兮说得很坚决,“好玩你去!”
“净胡说!你为啥不去?”
“我都和你说了九万九干九百九十九次了,不去!就是不去!”
“你-你这孩子,我都和你说了不下一万回了,让你说活别夸张,你就是改不了!”
“反正不去!就是不去!”莫西兮说着昂首阔步、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还是在上小学一年级时,莫西兮像往年一样,兴高采烈地去参加孙紫棉的生日晚宴。当她看到孙紫棉为了熟记一些需要背诵的功课,在家里的卧室、餐厅,甚至连卫生问里也贴了小纸片时,她竞产生了一种类似惭愧的感觉,回家后就东施效颦了一阵子。因此,莫西兮的学习成绩曾一度名列年级前十名,并且有两次还超过了孙紫棉。
于是莫妈以为,只要莫西兮能和孙紫棉这样的优生成为朋友,她的学习成绩就会扶摇直上,就会遥遥领先。因此,莫妈除了平时极力主张莫西兮和孙紫棉多多接触外,更是希望莫西兮每年都去参加孙紫棉的生日晚宴。
“小祖宗呀,小心尖哪,你就答应去吧!你们班好多同学都去了,时老师也去了。时老师还说,今天你们可以不写作业……”莫妈紧赶几步,苦着脸无望地祈求着。
可以不写作业?时老师也去了?嗯,时老师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老师,完全有这个可能。哇噻,简直太爽了!既然可以免受写作业之苦,又有很多好吃的,傻瓜才不去呢。
莫西兮想到这里,立刻收住脚步,转身看着妈妈,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半真半假地叹道:“唉,老妈,为了满足您的心愿,我就再去牺牲一回吧,谁让我是您唯一的女儿呢。唉!”
“嗯,我就知道你是全天下最懂事的乖女儿。”莫妈高兴地说,“星期天妈陪你去吃汉堡包。”
莫西兮立即高兴得一跳,却又佯装认真地说:“妈,吃汉堡会影响您减肥的;只要您说话算数,到时候让小不点陪我去就行了。”
“算数,算数。你老妈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莫妈高兴地说,“星期天,让小不点陪你去,费用妈全报!”
“哇噻!”莫西兮一边跳一边叫着,扑上去抱紧了妈妈的脖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跳着上了汽车。
莫妈被女儿那紧紧的一抱弄得差一点儿窒息了,连连咳嗽好一阵儿。
第三章 生日晚宴
孙紫棉是莫西兮的同班同学,绰号虽叫一根筋,却是全年级的学习尖子。在学校这种以分数说话的地方,她被班主任“周扒皮”周老师视为“极品”学生。
莫西兮和孙紫棉虽然同在一个班级,同住一座楼里,却不怎么来往,原因是孙妈不希望女儿和爱贪玩的莫西兮掺和在一起,而莫西兮更不愿意和一个只为考试和分数活着,不看春花不听秋雨,整日只知道埋头做习题、抄笔记、背公式,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好像一个会吃饭的机器似的死气沉沉的家伙做朋友。
往年孙紫棉过生日时,受到邀请的同学都是被老师和孙妈视为优生的学生,像莫西兮这种学习不拔尖,只知道贪玩的懒散之徒,是没有资格受到邀请参加生日晚宴的。莫西兮之所以会受到邀请,只是因为莫西兮和孙紫棉同住在一个楼里,孙妈碍于邻居的面子不得已才邀请莫西兮的。而莫西兮因为年纪小,还没有足够的反抗能力,所以在老妈的威逼利诱下也只好去参加了。
有什么办法呢?就算莫西兮有一百个不情愿,可大人总是能编排出一千个理由,去安排小孩做他们认为应该做的事儿。
然而,今年受到邀请参加孙紫棉生日晚宴的同学却与往年不同。今年来的几个都是离孙紫棉家比较近的同学,他们是:笨瓜李飒、老烦达一帆、小不点肖兰兰、胖墩雷罗希和大眼娃莫西兮。
今年之所以是他们几个受到邀请,原因是班主任周老师作为省级优秀教师被抽调到先模教师报告团作报告去了,在孙妈装模作样地征求副班主任时老师的意见时,时老师提出了这几位同学的名字。孙妈虽然极为不满,可也只好装出高高兴兴的样子答应了。
时老师是一个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大男孩,不仅课上得生动精彩,非同凡响地酷,人也长得酷。他上课从不迟到,下课也从不拖堂;课下还常常和同学们一起打球、玩自创的游戏、讲新奇的笑话。同学们虽然可以快乐而“放肆”地和他说说笑笑,但都从骨子里尊敬他。
晚宴开始前,时老师面带真诚和喜悦,向孙紫棉的父母一一介绍应邀而来的同学:
戴深度近视镜的孙紫棉是班里的学习楷模,长得小巧玲珑的小不点是班里的小歌星,李飒毫无悬念地被介绍成学校里的灌篮高手,达一帆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书画家,就连傻头傻脑的胖墩也被介绍成了班里的有功之臣,因为他曾在一次特别重要的足球比赛中为班里立过头功。
正在莫西兮很想知道时老师如何介绍自己,又怕自己没有什么特长可介绍时,孙妈笑着打断了时老师,十分客气地说:
“大眼娃您就甭介绍了。我们是邻居,对她我还是蛮了解的。”
“是吗?”时老师爽朗地笑道,“了解就好,了解就好,要知道西兮不仅是我们学校的著名作家,还是我们班里的体育明星呢!”
莫西兮和孙爸孙妈同时瞪大了有些惊愣的眼睛。
莫西兮感到脸上有些发烧,在心里自问:“我晕!我怎么能称得上是学校的著名作家呢?虽然我编剧兼导演的小品《美人鱼后传》曾获得过一等奖,还有几篇即兴写的文章登在了校报上,可那哪值得一说呢,都是小儿科嘛。至于说我是班里的体育明星,就更有一点儿玄乎了:我只是在校秋季运动会上跑了个一百米第二名而已。”
尽管如此,莫西兮看着孙爸孙妈脸上那惊慕的表情,心里还是溢满了得意和幸福,那感觉就像时老师在当面证明她比孙紫棉更优秀一样,让她觉得心里面暖暖的,潮潮的。她快乐而有一点儿遗憾地想,要是爸妈能听到时老师的这番话就更好了。
莫西兮看到其他同学的脸上也都洋溢着快乐和得意的神情。她想,时老师能记住我们每个同学的特长:是因为他把我们每个同学都真正地装在了心里。为什么班主任周老师就不能像时老师这样对待我们呢?
“周扒皮”周老师虽然是省级优秀教师,被秃头校长视为“校宝”,家长们为了把孩子送到周老师的班里,更是不惜抛金撒银,但莫西兮认为周老师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好老师。周老师从来就不给学生好脸色,也不顾及学生的感受,常常凶神恶煞似的骂学生。
孙爸孙妈一离去,孙紫棉的生日晚宴就正式开始了。时老师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和他们一般大的孩子。这不但没有影响他作为老师的形象,反而让同学们感到更加亲切,仿佛他就是姨妈家的那位可以信赖的大哥哥。大家畅所欲言,既谈理想也说当今,还玩起了各种游戏:击鼓传花、成语接龙、幽默故事、脑筋急转弯、智力游戏等等,孙紫棉的生日晚会上出现了一次又一次过去不曾有过的沸腾。尤其是互喷彩带、飞雪和往别人脸上抹彩色蛋糕时的疯狂交锋,更是把孙紫棉的生日晚会推上了快乐的巅峰。
虽说莫西兮从小跟孙紫棉一块儿长大,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孙紫棉也会如此毫无顾忌地狂笑欢呼。可惜孙紫棉作为小寿星,居然连一个像样的节目也拿不出来,就连胖墩都唱了几首有些跑调的流行歌,她只能带着满脸的惊羡看李飒打拳、达一帆画画,听小不点唱歌、莫西兮朗诵。
唉,孙紫棉也真可怜,孙妈只关心她的分数和名次,不仅不允许她有其他兴趣和爱好,甚至不允许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别说看足球比赛和电影什么的了,就连听听流行歌曲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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