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写意
作者: 刘华主编
出版社: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6
简介:为人的和人为的大自然
王剑冰
春来到的时候,百花竞妍、百鸟争鸣,丽日和风中,总能让人有个好心
情。
只是鸟儿不多了,百鸟争鸣的景象只是一个概念了,要不就是公园里可
以感觉到。鸟们都去了哪里呢?应该是归入了山林。毕竟年代不同了,人多
了,鸟必然也就少了;城区多了,乡村也就少了;高楼多了,绿树也就少了
,这是时代的规律,也是时代的遗憾。即使在乡村,也难见“翩翩新来燕,
双双人我庐”的情景。
翻看古诗的时候,这种感慨尤为多。“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孟
浩然于被窝中伸懒腰时,鸟儿鸣唱得何等欢快;“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久病初起的谢灵运因为鸟的鸣唱,也忘记了官场的失意,变得兴奋起来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一贯喜景的王维这时画出了一幅写意。看
到这样的诗景,有时会羡慕古人生活的环境,发一些不合实际的奇想。
综观古人景中带鸟的诗,却多半都与黄莺有关。黄莺不大,确实很美,
尤其它悠扬婉转的呜叫。这是在动物园中观赏的印象。野外是否见过它的飞
影,已不大记得,小时生活的乡村,“绿树连村暗,黄花入麦稀”以及“朝
来庭树有鸣禽,红绿扶春上远林”的景色还是能够看到的。树上和房檐下到
处都能见到鸟窝。那种鸟不太高贵,一般是乌鸦和麻雀。那时常与这些鸟捣
乱,不是用弹弓射就是搭个人梯去屋檐下掏。上树的事我没干过,有的伙伴
上树摸乌鸦窝,把乌鸦惹急了,两只乌鸦一次次俯冲下来用翅膀打他的脸,
直把他打得不敢睁眼,慌慌张张溜下树来。我倒是掏过麻雀窝。麻雀较傻,
做的窝极易被人发觉,尤其是在房檐下墙洞里做的。有时从窗子下过,能听
到窝里雏鸟的叫声。约了伙伴,踩着肩膀上去,伸手就能掏出还没长出羽毛
的小鸟来,鸟妈妈看见在不远处直叫,干急没办法。有时我们把鸟还放回去
,想等长大些掏出来养着,过一段再去看,那几只雏鸟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鸟的生长速度真快。现在这种鸟窝不多见了,更别说黄莺样的珍贵的小鸟
。而在古时,不管哪个朝代的诗人都用笔描写了这种美丽动人的鸟儿。像王
维的“花落家童未归,莺啼山客犹眠”;杜甫的“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
鹭上青天”,“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白居易的“几处早莺
争暧树,谁家新燕啄春泥”;杜牧的“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韦应物的“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都成为脍炙人口的千
古名句。郑州近年有个怪现象,沿金水大道的梧桐树上,不知从何处飞来了
成千上万只白鹭。初开始谁也不知这是什么鸟,后来才知是“一行白鹭上青
天”的白鹭,因为树的缘故,很难看到白鹭展翅上青天的景象,却时时感到
它的袭扰,它们排泄的带有油性的便溺,往往直落而下,溅得人身上、车上
白斑点点。为此报纸上曾展开了让白鹭是去是留的讨论,但至今也没有个结
果。白鹭们依然在枝头上繁衍生息,照样随意大小便。而人们却文明多了,
从不袭鸟,生气也只是生气,大家都很理解。相比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打鸟
运动,真是千里万里的进步。
但是白鹭不恋青山野田,何以栖身这繁乱的闹市?至今也是个谜。白鹭
就是飞起来好看,叫起来并不好听。如果这条有名的大街上不是千万只白鹭
而是黄莺儿,那该是何等景致。那样,人们就不用在树上挂鸟笼了,上班下
班的路上都是好心情。杜甫、王维们再来了,又会为郑州留下一句千古绝唱
了。
现在人们有了环保意识,广植绿色,保护鸟类,清洁水源,肥沃土地。
多少年后,也许“花开红树乱莺啼,草和平湖白鹭飞”的景象会随处可见,
甚至胜于过去。大自然的景象是为人的,也是人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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