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土文献研究.第四辑

　　凯尼恩还在《古代的书籍》附录中，列出了“关于拉丁作家所见有关书籍的事实说明”的几种文献的日文抄录及译文。这其中首先提出的，就是普林尼《博物志》13卷中的11、12章。文中关于纸草是这样叙述的： 但是在离开埃及之前，有必要就纸草的性质加以叙述。理由是纸草的使用，在很大程度上依托于生活文化与历史进程。而且根据马克思·瓦洛的考证，纸草是在亚历山大大帝取得东征胜利、建设亚历山大城后才发现的。在此之前，纸草没有被使用过的历史。人们最初是在棕榈叶上书写，然后在某种树皮上书写。以后公开的文书开始写在铅质的卷册上，个人的交流则有赖于麻与蜡。理由是在荷马时代，我们就可以寻找出在特洛伊时代前使用书板的实例。⑩ 他还汇集了蒂伯鲁斯、卡特乌尔恩、普罗拜罗蒂乌斯等人有关“书板”的记述。（11）总之在西方，有关的书籍史都将印刷技术的发明作为划时代的新纪元，所以理所当然地将此之前的书籍视为手写本，并认为相关的书写材料为下述情况：在巴比伦、亚述里亚使用粘土板，在古埃及使用纸草，在古罗马使用蜡板，在古希腊使用羊皮纸或羊羔皮，在中国则使用竹、木、帛。人们几乎没有意识到木质材料在世界范围内的使用。除此之外，还有人类最古老的书写材料是石的说法。然而将这些书写材料单纯地排列开来，是否合适呢？ 如果将书写材料分类，则可分为日常所用的书写材料和为保存而使用的高级书写材料两种。纸草、羊皮纸、中国丝帛等是高级用品，石或金属则是为了永久保存而使用的质材。其实不仅限于中国，在欧洲及中东、近东地区，至少作为日常所用，以木为书写材料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1973年，从英国文德兰达的4世纪罗马遗址中，出土了与皮制品、纤维制品混杂在一起的、写有文字的木片，年代为公元1世纪后半叶至2世纪初，内容多属罗马陆军的记录，另含有一部分私人信件。这些物品被称作“ TheVindolandaWritingTablets”，收藏在大英博物馆中。（12）罗马时代的木简，在意大利的庞贝、海尔卡拉奈姆及瑞士的文德奈萨也有出土。 英语中的tablet，语义源于拉丁语的tabula，意思为“板（board）”。（13）罗马时代的写字板，大小通常为14（或14.5）厘米乘12.5厘米，其中也有18厘米乘16厘米至27.5厘米乘23.5厘米较大尺寸的木板。二枚木板连缀在一起，其用语为diptych（doubletablet）；三枚连 缀在一起，其用语为triptych（three－leavedwritingtablet）。木板上涂蜡，用铁笔（stylus ，即拉丁语中的stiluso）刻写。只是自文德兰达出土的写字板，是用墨水直接在上面书写的。 二枚或三枚写字板连缀在一起，就形成了册子。这就是所说的古写本。古写本的拉丁语caudex，意为成型的写在木板上的书。自庞贝出土有手持古写本少女的壁画；在也许是Terentiusproculas夫妻的肖像画中，丈夫手持纸草，妻子手持古写本。（14） 此外，英语中的book和德语中的Buch，也是从米心树木beecktree，Buche这一词汇中派生而出。渡部升一认为，在古代，米心树木板是书写文字的材料，“首先它表示复数的米心树木片，这便具有了书籍的含义，由此构成了表示单数书籍含义的单词”。（15） 拉丁语中的liber本来就意味着树皮，法语中的lieble也源出于此。 埃及文官画像中的手持之物，质材为纸草或羊皮纸，明显地呈起伏波浪状，证明不是木片。但是埃及人也在木片上书写文字：木乃伊的木棺上刻有象形文字，附在木乃伊颈部的木札上写有姓名。（16） 印度的贝多罗也是木质材料，日本的法隆寺与知恩寺等寺院保存着古老的贝叶经典，就是很好的例子。贝多罗就是梵语中的pattra，意为“树叶”。即把多罗这种棕榈科树的树叶加以干燥后，切成宽7厘米、长45至60厘米的片状物，然后用笔或锥子书写文字。现在的藏语和巴利语佛典的质材是纸，但它的形式仍然沿袭了贝叶经的传统。 作为1891年中亚探险先驱者之一的英国骑兵大尉帕瓦在库车所获的帕瓦写本，（17）也是写在桦树皮上的经典，年代可追溯到公元2世纪，可与贝叶经纳入同样的时代范畴。 在泰国清迈周边寺院中发现的多达9万余件的文书，已由国立民族学博物馆与泰国清迈大学共同进行了缩微化保存。这些文书就是用“runner泰”语写在一种椰树树叶上的，内容除佛教经典外，还有寺院的缘起、王室的年代记录、习惯法法典等，（18）这表明即使进入了16世纪，贝多罗仍不失其实用价值。 木作为书写材料而在世界范围内被使用，如果稍微变换一个角度就马上容易理解。这就是由于它是日常的普通使用物，所以未被留在人们的记录与记忆中，取而代之的反倒是贵重的羊皮纸与纸草。 二、中国古代纸的发掘与纸的使用 本文伊始，谈到了纸的发明对人类文化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那么纸又是如何发现的呢？由此不能不对古纸的发掘与出土投入极大的关注。 蔡伦发明了纸，这已经是具有古典意义的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