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本书精选了作者关于鲁迅的研究随笔。文章或从小处着笔,体现了鲁迅伟大之中朴素与平凡;或介绍知名人士与鲁迅交往的细节,如章太炎、钱玄同、刘半农、沈兼士、宫白羽、萧红、马珏、爱罗先珂等;或介绍文学作品及其背后的故事,如关于《一件小事》《西游日记》《枯叶杂记》等作品背后的故事。
目录
目 录:
常读鲁迅(代序) ?
《野草》忆往 ?
鲁迅的室名 ?
两把短刀 ?
鲁迅的情趣 ?
鲁迅的幽默感 ?
鲁迅与猫头鹰 ?
鲁迅拟写的“穷” ?
《女人与面包》 ?
《一件小事》以外 ?
鲁迅初到广州 ?
鲁迅与钱玄同 ?
“无日不处忧患中”
——章太炎、鲁迅在北京
“我的老同事”
——鲁迅与齐寿山
鲁迅与沈兼士 ?
鲁迅与马珏 ?
“可怕”的母爱
?——鲁迅拟写的一篇文章
鲁迅与《西游日记》 ?
《蹇安五记》 ?
鲁迅与淑姿女士的《信》 ?
盲诗人的《枯叶杂记》 ?
陶元庆之死 ?
鲁迅与宫白羽 ?
鲁迅与萧红 ?
《手》的英译本 ?
初见呼兰河 ?
萧军的《侧面》 ?
炮火中的鲁迅先生 ?
徐懋庸注《阿Q正传》 ?
斯诺译《祝福》 ?
闪光的铜板 ?
鲁迅见到了休士 ?
鲁迅与《城与年》之图 ?
鲁迅与梅斐尔德的《你的姊妹》
【书摘与插画】
精彩书摘:
两把短刀
鲁迅先生住在北京“老虎尾巴”的时候,在他的卧榻底下藏有两把短刀。后来,这两把短刀被许广平强行“缴械”了。
一九七六年十月,日本朝日新闻社出版了一本《中日故迹纪行》,作者是东京大学教授、鲁迅研究专家竹内实。书内收有一篇《仙台与短刀——广濑川畔的鲁迅》。他判断有一把短刀是鲁迅在仙台的邻居——一位武士送给他的。竹内实先生在一九六八年还写过一篇《关于鲁迅的短刀》,并联想到秋瑾在日本曾经照过一张手持短刀的相片,猜想那把短刀可能是鲁迅借给秋瑾的。为此,他还专门访问了鲁迅在仙台的故居。那里原是仙台藩士族佐藤喜东洽氏的住宅,当年屋主人还照顾过鲁迅的生活。竹内实先生仔细地问过佐藤家的后人,都肯定老人有过不少刀剑,还曾将它们出售借以贴补生计,也曾赠送过朋友。因此竹内实以为鲁迅的短刀很可能是佐藤喜东洽氏所赠。
日本朋友如此重视追索鲁迅短刀的来历,想是作为中日人民友谊的一段史话来研究,这种精神令人可感。
关于这两把短刀的事,见于周建人《略讲关于鲁迅的事情》一书。书中说:“鲁迅有两把短刀,一把短些,两边有刃,作短剑形,装有黄漆的木头短柄,有黄漆木套,是在日本留学未久,因为觉得样子有趣买来的……一把长些……鲁迅说,这一把刀是日本一个老武士送给他的。”这位武士或许就是佐藤喜东洽。鲁迅把这两把短刀带回国内,又带到了北京。
当年孙伏园在“老虎尾巴”里做客,也曾经见到过鲁迅的短刀。他在《鲁迅先生二三事》一书中说:“鲁迅先生常常从书架上拿下那把匕首来当裁纸刀用。刀壳是木质的,壳外横封两道白色皮纸,象指环一般。据鲁迅先生解说,刀壳原为两片木头,只靠这两道皮纸的力量才封成整个的刀壳。至于为什么不用整片的木头,或用金属的钉子或圈子使刀壳更为坚固呢?鲁迅先生说,因为希望它不坚固,所以只用两道皮纸。有仇人相见,不及拔刀,只要带了刀壳刺去,刀壳自然分为两半飞开,任务就达成了。”
鲁迅跟孙伏园讲的这些话,也许还同别人说过,有好奇的人就传开了,竟有一个同乡散布鲁迅悲观厌世,想用刀自杀。
流言也传到了许广平的耳边,她似乎认起真来,于是“在某一天,我顽皮地搜索书架和床褥,果然发现两把刀。或者正确地说,是两把匕首。我实行‘缴械’了,先生笑了笑也就完事。……‘刀是防外来不测的,哪里是要自杀’。我把他同乡的话反问他,先生大笑起来……”(许广平:《欣慰的纪念》)
在爱侣的眼中,这两把匕首已经成为可疑和多余之物,连鲁迅先生也未曾料到,这两把短刀竟成为许广平女士感情上的一种牵挂。一九二五年六月一日,许广平满怀深情地写信给鲁迅:
“褥子下明晃晃的小钢刀,用以克敌防身是妙的,倘用以……似乎……小鬼不乐闻了!”(《两地书》“小鬼”指许广平。)
第二天,鲁迅回信说:“短刀我的确有,但这不过为夜间防贼之用,而偶见者少见多怪,遂有‘流言’,皆不足信也。”当鲁迅先生被逼“缴械”的时候,心中该激荡起怎样一种温暖的感情呢?
来自日本的这两把短刀,竟构成鲁迅与许广平感情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但愿这两把短刀如今还完好地保存在鲁迅博物馆里。
鲁迅的幽默感
鲁迅先生并不是随时随地总是握紧拳头和横眉怒目的,这样的形象是前些年在极“左”思潮的影响下有人生造出来的。特别是有些绘画,总把鲁迅先生画得很严厉,或大声疾呼,或剑拔弩张,令人生畏。好像革命总要发怒,这是极其片面的。
其实鲁迅先生更有慈祥和蔼的一面,既然他乐于俯首作人民的老牛,他是很容易使人接近的。真是文如其人,我们在读他的文章时不是总感到很亲切,很自然吗?不是他也常常爱说笑话,让我们捧书莞尔吗?
在日常生活中,鲁迅先生也有幽默感。例如他不怎么爱剪头发,朋友们常同他开玩笑,鲁迅先生总是会心地接受并回报以幽默。当他在绍兴府中学堂任监学时,有的同事对他说:“豫才,你的两根头发怎么不去理一理?多么难看!”你猜鲁迅先生怎么回答?他直截了当地说:“噢!我出钞票,你们好看。”(张能耿:《鲁迅亲友谈鲁迅》)回答得快捷而锋利,虽然好笑,也还有道理。
后来他在广州中山大学做文学院长的时候,有的同事又发现鲁迅先生的头发蔚然可观了,便动员他到理发店去“开伐”一番,有好事者还劝他再买一个镜子,以备“课余”之用,好知道什么时候又该进理发铺了。鲁迅先生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很平静地说:“……至于买镜子,更可大大不必。鼻子失掉了,自然会知道。脸上沾了污点,不过是外界的攻击,小心提防,自无外患。胡子粗长了,那是它自身的年纪的老大。”(《鲁迅先生轶事》)这当然也是幽默,而且富有哲理。有谁不乐于同这样有幽默感的人亲近呢?
鲁迅的幽默讲的似乎都是些大实话,然而又意趣隽永,余味无穷,是一种高级幽默。至于思想的敏捷,语言的形象,讽刺的犀利,处处显示了鲁迅的风格。幽默感可以反映一个人的智慧、风趣、敏锐和高度的文化修养,与庸俗的趣味完全是两码事。即以鲁迅关于理发的笑话来说吧,它的内容岂独幽默而已哉!
鲁迅与萧红
一 小引
一九三四年十月,一个二十三岁的东北少女,突然闯进鲁迅先生的生活里来。她立即引起鲁迅先生的注意。先生待她如亲人,又视她如调皮的女儿。她,就是萧红。
一个陌生的姑娘,从遥远的关外流浪到举目无亲的上海。原来一颗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的心,被几年来的流浪生活打击得已经有点冰冷了。然而,当她找到鲁迅先生以后,她的希望萌生了,心里的冰块开始融化。
在这以前,世界上已经有了一个在生活中挣扎搏斗的萧红,一个不甘心做奴隶的萧红。鲁迅先生很喜欢这个性格坦率的东北姑娘。萧红呢,她从小得不到父爱,没有家庭的温暖,她把鲁迅当作自己的老师和父亲。原来一双对人世间充满了怀疑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一个独立无援的贫弱的女孩子,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的家。
鲁迅先生全家同这个姑娘一见如故。鲁迅先生喜欢她,关怀她,指导她;许广平同情她,爱护她,处处照应着她;就连小小的海婴也不愿意离开这位年轻的、梳着两条小辫子的东北阿姨。萧红成了先生家中的常客,彼此亲密得宛如一家人。
萧红,正是由于鲁迅先生的帮助,终于闯入了上海文坛。从此,一股沁人心脾,带着朝露般的清新的风便吹进了文艺界,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位有才华的青年女作家诞生了。
萧红在文坛上健步地奔跑着。人们看到在她前进的脚印下,也流着一位慈祥老人的汗珠,这老人正是鲁迅。
在那个阴云遮天的苦难年代,没有鲁迅先生,也就没有了作家的萧红。她很可能默默无闻地寂寞下去,失望和颓唐甚至会毁掉她。是的,没有鲁迅先生在荆棘满地的前面为青年们开路,萧红以及她同时代的一批青年作家,很难冲出牢笼走进文坛。三十年代出现的一批生龙活虎般的青年作家,有谁没有直接或间接地受过鲁迅的哺育?在建立我国现代文学队伍方面,鲁迅先生立下了不朽的功勋。鲁迅是中国青年作家之父,他一生对青年的教诲和帮助,是人们永远感念的。
现在,让我以鲁迅与萧红的交往为线索,追述一些往事,用以歌颂鲁迅先生的功绩于万一。
二 “快快长吧!”
萧红,一名悄吟,原名张乃莹,一九一一年诞生于黑龙江省松花江北岸的一个小城——呼兰县。“那县城差不多就是中国的*东*北部……一年之中,倒有四个月飘着白雪。”
她一生下来便受到家人的诅咒,因为按照旧时迷信的说法,端阳节生下的孩子是不吉祥的。因此,萧红连生日的自由都没有,她从小就被人们指定推迟三天出世,硬说生日是五月初八。这件事,给萧红幼小的心灵埋下了阴影,多年之后,当她讲到这件隐秘时,心里还感到深深的不平。
萧红的父亲是一个贪婪成性的地主,萧红说:“有一次,为着房屋租金的事情,父亲把房客的全套马车赶了过来。房客的家属们哭着,诉说着,向着我的祖父跪了下来,于是祖父把两匹棕色的马从车上解下来还了回去。”但是,残暴的父亲却像对待仆人似的终夜骂着祖父。九岁时,萧红的母亲死了。“父亲也就更变了样,偶然打碎了一只杯子,他就要骂到使人发抖的程度。”从此,萧红便同慈爱的祖父一起生活。后来,萧红在《呼兰河传》里,曾经写到她同祖父在冷清的后园里度过的那些寂寞的日子。
“父亲打了我的时候,我就在祖父的房里,一直面向着窗子,从黄昏到深夜——窗外的白雪,好象白棉一样的飘着……”遇到这种时候,祖父经常抚摸着小孙女的头发轻声地对她说:“快快长吧!长大就好了。”
“长大就好了吗?”萧红用怀疑的小眼睛望着祖父,但她心里却永远记住了祖父对她的希望。
一九三一年,就是“九一八事变”那年,萧红已经二十岁了。残忍的父亲逼她嫁给一个旧军人的子弟,为了反对封建包办婚姻,她逃出父亲的魔掌,从此开始了流浪生活。
又有一种说法,一九三○年暑假,萧红被迫退学待婚。在辍学期间,曾经在当时吉林省阿城县福昌号屯的叔伯家寄居。一九三一年九月二十四日,在中秋节的前两天,萧红因与地主伯父的思想矛盾,从阿城县逃到了哈尔滨,从此无家可归,开始流浪。
哈尔滨的冬天真是难过啊!萧红在那座大城里只有一个姑母。有时候,她已经在街头流浪了一天,深夜连饭都没有吃。去敲姑母的门吧,倔强的萧红从心里又不乐意。有时候鼓起勇气去敲了门,等里面有人问是谁的时候,却又动摇了,马上转身跑开。于是她就这样饿着肚子,在哈尔滨的街头无目的地转上一夜,盼着寒夜早早过去,天快一点亮。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去找女同学,还得偷偷地怕被学监看到。“找到相好的同学,给我一顿饭吃,她去上课,我便在她的床上睡一觉。……”
萧红害怕回忆这一段艰难的生活,冷酷的社会给这位年轻的姑娘带来极大的创伤。后来,她在散文《初冬》《黑夜》里,描述了当年她离开家庭以后那种坚毅、矜持的心情,以及流落在哈尔滨街头的生活,那时她一身褴褛,连脚下的一双破帆布鞋,还是用拣来的两根废电线系住的。
一九三二年,她困居在道外区的一个旅店里,积欠的饭费和房租使她成了“人质”,一步也不能离开旅店。萧红曾经在短诗里写道:“我生活的痛苦,真是有如青杏般的滋味!”她走投无路,孤立无援,便写了短诗投给哈尔滨的《国际协报》副刊。在短诗里,萧红透露了自己的处境,向社会伸出了求援的手。那时萧军、舒群都在哈尔滨,他们去报社查明了地址,先后到旅馆去看她。借着哈尔滨正发大水的机会,乘旅店老板忙于抢运物件,萧军偷偷地用一只木划子接出了饥饿的萧红。逃出来的时候,她随身的行李只有一件背上已经破了的布旗袍,此外便一无所有了。萧红在患难中得识萧军,从此他们便生活在一起,开始了新的跋涉。后来,萧红在《商市街》和《桥》这两个集子里,有好几篇是描写他们同居后的生活。当时尽管不是一个人在挣扎了,日子却过得未必好多少。生活总是给萧红带来意想不到的磨难。
一直到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当萧红应《西行漫记》的作者斯诺之请,为他编译的中国现代作家小说选集《活的中国》写小传时(后来萧红的作品不及收入书中),她还没有忘记童年时代祖父对她的希望:“快快长吧!长大就好了。”然而,残酷的生活教育了萧红,她不得不沉痛地写道:
长大是长大了,而没有好。
可是从祖父那里,知道了人生除掉了冰冷和憎恶而外,还有温暖和爱。
所以我就向这温暖和爱的方向,怀着永久的憧憬和追求。
倔强的萧红,你究竟要到哪儿去追寻你的憧憬呢?你可曾在人间寻到了温暖和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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