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的神奇商店

一、素面镜 午后金灿灿的阳光打在偶尔飘落的树叶上，簌簌作响，发出很清脆的声 音。明亮的日光暖洋洋地自天窗洒落，照在木屋内的器具摆设上，折射出白 亮的光。 这样的午后作为一个平静下午的开端真是再好不过了。 愚者盯着虹吸壶中水与咖啡的缠斗，嘴角泛着闲适的笑意，看起来温柔 而沉静。 “这真是个美妙的午后，我闻到了咖啡豆的香气，如果能再来一块蛋糕 的话，那就没有任何可挑剔的了。”木屋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阳光的热力随 之而入，裹住站在门口的一个男人——一个带着轻佻笑意、服饰艳丽有如孑 L雀的男人。 愚者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一直低垂的眸慢慢抬到一个角度，对上来者 那双上挑、泛着邪气的眼，潦草一瞥后便垂下目光。那种沉静腼腆的笑容又 浮上来，只是挟了丝清冷的疏离。 空气中出现了片刻沉寂，那男人在没得到回应前显然不打算再次开口。 两人一里一外地对峙着，安安静静。最终，愚者放弃了让他因为尴尬自动离 开的期待——自己真是活得太久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厚的 脸皮——不，他根本就没有羞耻心这种东西。 “抱歉，小店没有蛋糕。”愚者终于抬起头，微笑着，一字一句吐字清 晰。“如果您需要的话，咖啡可以付费供应。” “啧啧，老朋友见面，怎么可以这么冷淡?”那男人笑着，随手关上身 后的门，走到柜台边倚了上去，“就算没有惊喜的拥抱，也起码应该有段愉 快的下午茶时间吧?” 愚者不再说话，低下头倒了杯清水递过去，银亮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到 颈侧。 “只有清水么?”男人嘴里抱怨着，还是接过了杯子，一饮而尽。 “只有清水是免费的。”愚者温温地笑着，拎起水晶壶为他续杯，“因 为你向来都是在进了店大吃大喝后才发现自己出门时没有带钱。” 男人哼笑一声，看着愚者将水缓缓注入，不溢不缺，在杯沿达到一个完 美的临界状态。 “除了清水，其他都不免费?”男人曼声问着，轻轻转动水杯，却不再 喝。 “除了清水，其他都不免费。”同样的句子，愚者在最后一个字上用了 仄声。 男人盯着他，哧哧地笑了：“所以我才讨厌你，什么都那么计较。” “彼此彼此。”愚者眼角微弯，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你以为我对你 会有什么好的评价吗?” 语毕，两人都不再说话，面无表情地相互瞪视，两道带着些微落差的视 线在空气中撞啊撞得几乎能看见火花，气氛一触即发，然而突然地，他们又 开始大笑，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说吧。”愚者笑声一顿，“你找到我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吵架吧?” “当然不。”男人一撇嘴，也收敛了虚伪的笑意，“我听说你开了家了 不起的店，店内的东西可以满足人们的任何愿望。”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愚者没有否认，提起烧好的咖啡为自己倒上一 杯。 “那么，你要我付出什么?”男人撑起上身向愚者倾去，伸手捞过那杯 滚烫的咖啡倒进嘴里，丝毫不在意刚开的咖啡有烫坏自己食管的可能。 愚者瞪了他一眼，又取出一个杯子：“这要先问，会让你这个吝啬的魔 术师心甘情愿付出代价的东西是什么?” “你知道的。”男人微眯了眼，嘴边噙着丝凉薄的笑直起身子，“其实 我一进屋你就知道我要什么了，又何必再问?”说着顺手拖过张椅子坐下， 单臂曲肘撑在柜台上，“说吧，什么代价?” 愚者不置可否地笑笑，语气轻淡：“还是那么以自我为中心啊。真以为 别人都是你肚里的蛔虫吗?” “别人也许不是，但你是。”男人也不否认。仅仅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 台面，“快点吧，到底要怎么交换?” 微微叹了一口气，愚者转身到角落摸索片刻。走回来时手里托着个落满 灰尘和蛛网的檀木匣子：“你要的，是这个吧?”说着，他取过软布拭去浮 尘，慢慢拨开匣盖。 那么缓慢的动作，让人以为如果这盖子打开得太快。匣内的宝物必定会 瞬间霞光万丈刺瞎人的眼了。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匣盖被完全打开了，里面的衬垫上静静躺着颗自石头，一颗浑圆而普通 的白色石头，没有光泽也没有特殊之处，也许去河床边随手捡起颗鹅卵石也 会比它更像个宝物。 可是那男人却突然正经起来，慎重地拈起石块，再慎重地举到眼前，一 脸的严肃，表情虔诚得简直有如朝圣的信徒。端详了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 ：“对，我要的，就是它。就是这块……素面镜。” 话音未落，男人手中的石块突然白光大作，一时间室内祥光缭绕，瑞云 悬浮。那石头就好像久眠多年突然被唤醒了一样，在男人手中微微震颤着， 渐渐变了形，化为一面古朴厚重的镜。正面周边雕刻蟠龙云纹，反面是流蝠 兽纹。镜面流光溢彩，涟漪回旋，明晃晃的一片，却映不出脸...... P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