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人 凝望苏州 廉吏大人

引子　/ 001

廉风│清廉正直，高风亮节

陆绩：在一块石头上刻写“廉”　/ 009
王英：最难说出口的口头禅　/ 015
鱼侃：“第一清官”第一贫　/ 019
缪朴：金钱理解不了的“草窝”人生　/ 024
陈鎏：精神家园里可以摒弃一些东西　/ 027
海瑞：他与他们，水与火　/ 031
暴式昭：雪篷载米送清官　/ 039

廉政│恪尽职守，力行实政

况锺：刚正之气，卓特之才　/ 053
杨涟：东风何惧刀剑砍　/ 063
汤斌：煮不出官味的“豆腐汤”　/ 073
张伯行：名节在“一丝一粒”中　/ 085
陈鹏年：好官就是福星　/ 091
吴坛：中国法学家的理智和情感　/ 099
初彭龄：最难的不是反腐，是孤独　/ 105

廉基│立基筑城，造福于民

李世嘉：搬动一座城池，开启一世繁华　/ 111
王：只为兵燹之后的重生　/ 115
李寿朋：《平江图》的前世今生　/ 121
宋荦：沧浪之水，沧浪之歌　/ 125

廉务│经济世务，抚民以仁

周忱：爱写日记的巡抚大人　/ 135
寇慎：那次最好的危机应对　/ 141
陶澍：改革者和他的朋友们　/ 145
林则徐：三仕江东忆十年　/ 151

廉泽│治水安澜，泽被后世

王仲舒：宝带卧波多情思　/ 161
李问和王廷坚：谁在苏州投下这样的虹　/ 165
刘魁：一件事，很多种“善”　/ 168
夏原吉：又爱又恨吴淞江　/ 171
张国维：爱国志士的水利传奇　/ 175
李超琼：长堤灯影背后的历史　/ 181

廉教│志操高洁，德化育功

韦应物：用诗歌表达廉心　/ 191
刘禹锡：诗官的文字和政治　/ 197
王禹偁：一身清味，一如苏州青橄榄 　/ 203
魏了翁：书院巷里书院人　/ 211
朱珔：江左经师之冠　/ 217
梁章钜：楹联里的谆谆教诲　/ 223

我们心中的“大人”

贤相·伍员筑城│名宦·白公风雅│义师·范氏高义
阁老·东山王鏊│忠将·明季稼轩│大臣·老翁谢帖
邓攸赈灾│孙冕拒官│贺霖执法│严讷反贪

后记　/ 236

引子

曾记儿时，特别喜欢昵在长辈身边，听他们讲包公案、施公案、海公案、狄公案、彭公案这一类的古代公案故事，听多了，有一个词逐渐在脑海中扎下了根——“青天大老爷”。随着岁月的流逝、阅读的拓展，我发现“公案”实在是中国古代小说、戏剧的一个大类，虽然这些作品很少进入学院派的文学史研究视野，但我依然很喜欢。慢慢地，似乎别有感悟。就在读过章太炎先生《訄书》之后，我完全明白了国人为何如此痴迷“公案”，因为“公案”中蕴蓄了中国老百姓的美好政治理想：“一郡之吏，无虑千人，皆承流修职，故举事易而循吏多。”（《訄书·通法》）渐渐地，在我的脑海中，“清官”、“青天大老爷”这些概念逐渐让位于“廉吏”、“循吏”。而每每听见老百姓对官员使用“大人”一词，总能感受到这个词汇里所包含的期待情绪。“廉吏大人”，就是我们对“清官”、“好官”的总结。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建立官僚机构的国家，从司马迁的《史记》开始，就出现了对官僚的类型化评价。司马迁在《史记》中为孙叔敖、子产、公仪休、石奢、李离这五位春秋战国时期的贤良官员列传，称之曰《循吏传》，并在传中说道，“奉职循理，为政之先”，“奉职循理，亦可以为治，何必威严哉”。无论是清廉自正、严守法纪，还是仁厚爱民、善施教化，都是各级官员“奉职循理”的具体表现，而其最后的归依，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民请命、为民做主。这是古代儒家“仁政”理想的根本。基于这样的理论思考，我们当代来谈中国历代的廉政文化时，就不应单单就官员的个人道德自律进行考量。清廉自律是官员的本分，“奉法循理”，“以民为主”，“承流修职”又“不伐功矜能”，也是老百姓衷心拥戴“大人”的出发点。

苏州，这个以春秋时期“阖闾大城”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城市，历经两千五百多年的风雨沧桑，涌现出了一大批“廉吏大人”。他们在苏州城市发展进程的各个方面有所作为：或是以其高风亮节为人称道，或是立基建城、治水安澜；他们或是经济世务的循吏、又或是文教化育的名贤，当然，他们都被苏州百姓铭记，被历史铭记。刻碑作传，都是希望将他们的精神永久传承。

廉，是正直，是守正。廉风，就是正直守道之风。廉吏们守的道，不仅是为官之道，还是儒家礼法对个人的道德要求。苏州城养育的儿郎和到苏州来任职的官员们，能谨守这份风骨的都受到苏州人的尊重。王英清正廉洁、旦夕兢兢谨畏，“焚榇归骨，囊无一金”；鱼侃清正堪比包公，断案如神，他为民谋利，自己却清贫如洗且坚决不受接济；“意主于利民”、“苦节自厉”的海瑞、坚拒物中藏金的缪朴、九品廉吏暴式昭、“两袖清风，不带寸绵”的况锺、勇斗阉党的杨涟、力肃贪腐的初彭龄……他们都是清廉正直的大臣，不论当时的世风如何败坏，朝政如何混乱，周遭如何纷扰，身家如何清贫，总是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信念。这样的信念，至今仍是照耀我们前行的烛火。

廉不仅是个人的道德自律，也体现在作为官员对自己角色身份的认知上。苏州地处长江中下游，水网密布，如何在这一方水土建城立基、利用好水利资源，是地方官员们需要直面的具体问题。历代涌现的苏州能臣，都站在时代的高度，不仅解决老百姓的实际问题，还高瞻远瞩地为城市的发展做长远的规划设计：伍子胥建造“阖闾大城”，李世嘉审时度势开启旧城繁华，王?于兵燹之后重建苏州城，李寿朋克服困难传载城市历史文献，张国维“疏通水利、泽被东南”……千百年来，他们筑城修桥、治水安澜，为苏州城立下基业。平江路、沧浪亭、宝带桥、垂虹桥、李公堤……当我们走过这些地方，感慨景色如画、时光静好时，我们不能忘记这些能臣循吏曾经付出的心血和努力，一时的廉政都是“廉基”，可以成为从物质与精神两个层面都惠泽后世的“廉泽”。

为官要为民。民生问题，很多时候具体表现为一些琐碎繁杂的事务，涉及老百姓的衣食住行。一旦我们把其看作“廉务”，就会成为地方官员的重中之重。廉吏大人，还是关心民生的经世名宦。“民生”一词最早出现在《左传·宣公十二年》，所谓“民生在勤，勤则不匮”，这里的“民”，就是百姓的意思。宋代书法家米芾在《参赋》中有曰：“尧与禹敬时，命官以民为主，民之乐生，鼔腹歌舞。”无论哪个时代，我们对廉吏大人的肯定都基于他们站在老百姓的立场上为老百姓谋求利益。从问民疾苦的周忱、维护苏州百姓的寇慎，到从陶澍、林则徐这样的社稷重臣，他们为苏州的经济发展、民生安定，做出了巨大贡献。

崇文重教，是苏州城市精神的重要内容，也是苏州的廉吏大人区别于其他地方官员的一大特点。诸如范仲淹这样的名贤，以文教化育为己任，注重培养人才者，在苏州历史上不胜枚举。遍布苏州城乡的书院，诸如：鹤山书院、紫阳书院、正谊书院，都见证了历代名贤官员对文化教育事业的重视。这些官员中，又有以韦应物、白居易、刘禹锡等为代表的几位风雅诗官。他们不仅用优美的诗笔描绘了苏州的秀丽山水，更在诗作中表达了“惟歌生民病”的济世情怀，他们给苏州留下的不仅是为官一时的政绩，更是“补种甘棠绕屋新”的遗风之德。我们把这个苏州特有的部分归纳为“廉教”。这些廉教不是书本和教条主义，是官员们通过自身修养体现出的义教笃行。

追溯廉吏大人在苏州任上的作为，苏州城的地理特点、历史变迁，苏州人民经历过什么、推崇些什么，也如画卷一点点在我们眼前展开。太湖水浩渺无际，那么多的苏州官员们都在苏州太湖边与水相斗过相亲过。人们总把廉吏与清水相比，而苏州的廉吏大人，他们不仅清廉如水，他们为国为民的博大胸怀，也如这太湖水，以一种具有天地之灵的宽广仁厚滋养着苏州的人们。“律己以严，抚民以仁。”他们不仅为这座城市奠定了城基，还奠定了苏州人怀仁怀德的精神基础；他们不仅为后世树立了为官的廉风正气，更弘扬了刚正自律的中华为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