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杭嘉湖社会经济研究

“包种杉秧万株，株费一厘”，万株计银十两。经过六、七年后，平均每株杉值价一钱，万株值银千两，可获百倍之利。山县又多出柴炭。临安的薪炭，结筏转输以为利。富阳之柴，聚于江干，由南门运人杭城，故杭城有“南门柴、北门米”的谚语。平原地区有种芊芳为柴薪的。芊茏种在近水地滩及坟墓旁边，极盛时，每亩可得万斤，少亦可得五六千斤。“二亩当一亩，尚优于田地租息也”。安吉、长兴、武康、昌化等山区多产漆。取漆需用竹筒钉人木中取汁，或以刚斧斫开树皮，用竹管承接，滴汁于管内就成漆。凡验漆，“惟稀者以物蘸起，细而不断，断而复收，更又涂于干竹上，阴之速干者并佳。试诀云：微扇光如镜，悬丝急似钩，撼化琥珀色，打着有浮沤。”浙江出产的漆质地优良，尤以昌化县西颊口所产著称。《农政全书》说：“今广、浙中出一种漆，六月取汁漆物，黄泽如金。”另外，由油柿浸久得油的一种漆，称柿漆。柿漆用于油纸，可以隔水。杭城人用这种油纸制扇，名曰“蜀府扇”，“质粗耐久”。种乌桕树经济效益显著。树大或收子二三石。子外白穰，可压取白油，用来制造蜡烛，子中仁，可取青油，燃灯极明。大约每收子一石，可得白油十斤，青油二十斤。此外，“其渣仍可雍田，可燎爨，可宿火；其叶可染皂；其木可刻书及雕造器物。且树久不坏，至抱合以上，收子愈多。故一次种植，即为子孙数世之利”。因此种者极多。凡“高山大道，溪边宅畔，无不种之，亦有全用熟田种者”。如．临安人，每田十数亩，田畔必种桕树数株。“田主岁收桕子，便可完粮，如是者，租额亦轻，佃户亦乐于承种，谓之熟田。若无此树……租额必重，谓之生田。”富阳沙民“皆种桕树为业”，“参差成行，采之为膏，以应会城造烛之用”。於潜“俗多乌桕之利，故种（油菜）者不过十之二三”。新塍镇西南十余里，名草荡，“一望千顷，多种乌桕……（每株）收子二三石，可压取油，陶家览有桕子市”。嘉兴“种者极多，树大或收子二三石”。长兴、邱坞、安吉、孝丰等地，山中产肥皂荚。皂荚一名皂角，一名乌犀，一名悬刀。品种有三：一种小如猪牙；一种长而肥厚，多脂而粘；一种长而瘦薄，枯燥不粘。以多脂为佳。乡民采来肥皂荚，用盐卤和捣，制成肥皂丸，每冬粮艘购至京师出售，北人争购。或由杭州、苏州、淮扬等商贾贩去，将肥皂荚煮熟捣烂，用白面及诸香调和，作成丸，称“香皂丸”，再出售。 烟草：名淡巴菰，又名金丝醺。明时始由吕宋传人。明姚旅《露书》卷十载：“吕宋国出一草曰淡巴菰，一名曰醺。以火烧一头，以一头向口，烟气从管中人喉，能令人醉，且可避瘴气。有人携漳州种之，今反多于吕宋，载其国售之。淡巴菰今莆中亦有之，俗曰金丝醺，叶如荔枝，捣汁可毒头虱，根作醺。”全祖望《鲒崎亭集》卷三《淡巴菰赋序》说：“今淡巴菰行遍天下，而莫能考其所出……姚旅以为本自吕宋。按淡巴菰者，原属吕宋旁边小国。王圻言，其明初曾人贡，有城廓宫室市易，君臣有礼。但淡巴之种人上国，其始事者莫知为谁。黎士宏曰：始于日本，传于漳州石码，然亦不能得其详。”光绪《嘉兴府志》则记载：“吕宋国有草，名淡巴菰，一名金丝醺，明永乐时入贡，传其种于漳州石码，故名时码名烟。” 明中叶后，烟草在闽、广种植愈多，漳烟“身价甲天下”，尤以长泰烟著称。后传人浙江，“种者甚多，以其利倍于蔬谷也”②。吴兴之南，种烟以塘栖最盛，但以湖州前邱太平桥唐兜圩一带所产烟叶最佳，人称“赛塘栖”。海盐县“率土皆知树烟，嘉郡尤甚。乡城丘圩布种林立，不惟供土著所需，抑且比闽广之所产矣”④!石门烟叶亦盛。“远商来贩者成市，乡民利此，亦称一熟”，而且“佳种日出，其味且埒于建烟矣”桐乡县烟叶“遍地栽种，商贾贸贩资为恒业”⑥。其所属濮院、屠甸“近乡烟叶成林”⑦，“每夏秋间，远商来集，烟市极盛”㈣。烟有伏烟、秋烟、早顶、晚顶、春皮、二皮和脚烟等品种。其中濮院镇王姓制造的杜烟味极美，名顶庙秋。由是“濮院烟叶之名，遂著远近”。号称桐濮烟，“乡人种此者，较桑麻尤厚”。如乾隆五十年，桐乡大旱，苗稿几尽，而南乡种烟的，“收值数倍于谷”。这样一来，种烟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一遇灾年，蚕荒歉收，乡民“赖此以资生计”。乌镇烟叶“产于东南各乡，有顶烟、脚烟、伏烟、秋烟等名，每岁出产颇巨”㈣。练溪“乡人种之，惟徐巷出者佳品，不下塘栖”。 棉花：棉有木棉、草棉两种。“所谓木棉，盖指木之木棉也”，明人“谓之班枝花，讹为攀枝花；李延寿《南史》和沈怀远《南越志》所谓木棉，则指以草之木棉也，此种出南番，宋末始传人江南”。我们所指的棉花，即革棉，那是从今之南洋、越南南部和新疆吐鲁番的南北两方面传人内地的。从南方传人的称南道棉；从北方传人的称北道棉。到了宋元时期，棉花种植已推广到长江流域和淮河流域。明中叶后，棉花已“偏及江北及中州矣，不蚕而绵，不麻而布，利被天下，其益大哉”!② 草棉有多种。“江花出楚中，棉不甚重，二十而得五，性强紧。北花出畿辅、山东，柔细中纺织，棉稍轻，二十得四，或得五。浙花出余姚，中纺织，棉稍重，二十而得七。吴下种，大都类似。”其他尚有黄带、青核、黑核、宽大衣等多种。杭嘉湖的棉种大都出自余姚。 棉花性耐寒，并有一定的抗碱能力、，土壤以中壤土、轻壤土和沙壤土为佳。杭嘉湖沿海沿江的高田地带或滨江沙地，土壤以沙质壤土为主，透水性较强，含微碱性，而且大部分地区供水困难，种稻不易，却适宜于种木棉即草棉。如钱塘“滨江沙地……遍莳棉花”，又“远通商贾”④。海宁“棉花西乡、东乡多艺之”。嘉兴“县之西南荡地及高阜多种棉花”。桐乡“南乡高阜”的沿海高田地带，其“东南各荡地植之”⑦。石门“东西诸乡皆可种棉”。平湖“棉花荡地、东西地、高阜不宜水稻多植之”。 (一)活契 立顶契XX，今因正用，无力耕管，将自己开垦民田几亩正，其田坐落某处地方，凭中出顶与某处管种，收花、完税，三面议定，当时时值顶价XX正，自顶之后，田任从管种之人收管。此系正项交易，并无瞒昧等情，各无翻悔，恐后无凭，立此顶契存照。 (二)绝卖契 立顶绝卖田地文契XX，缘因乏钱正用，情愿挽中，将自己开垦荒地一处，坐落某处地方，计田几亩正，安着四至开列于后。凭中一直出顶绝卖与某某为业，三面议定时值，田地契价XX正。其银当日立契现银收足，并无争执等情。自顶绝卖之田，任凭受主管业收花，永远耕种，不增不减，决无翻悔，永远割绝，两相允协，各无异言，倘有不明之事出，主自行理明，不涉受主之事，恐后无凭，立此顶绝卖田地文契，永远存照。 ……